“这世道,狡兔死了,走狗该下锅了。周亚夫贏了这一仗,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陆长生低头看著脚边的蚂蚁搬家。

一只大蚂蚁扛著虫尸,威风凛凛地走在最前面。

陆长生伸出手指,轻轻在那只大蚂蚁前面画了一道线。

大蚂蚁停住了,茫然地转著圈,找不到路。

“功高震主。”

“刘启那小子的刀,磨得比谁都快。这一仗打出了大汉的威风,也打掉了皇帝最后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著翅膀,落在篱笆上。

阿牛过去取下竹筒,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先生,长安来信。”

“陛下召周亚夫回京受赏,还要…还要请先生入宫赴宴,说是要当面谢先生定策之功。”

陆长生没接那张纸条。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手指一弹。

“啪。”

那只信鸽被石子打中,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掉了下来。

“今晚加菜,燉鸽子汤。”

陆长生拍拍手,背著手往屋里走。

“告诉来送信的人,我腿脚不好,下不了山,受不起皇恩。”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长安的方向。

“至於周亚夫…让他自求多福吧。这道题,我教不了,他也学不会。”

长安城的庆功宴摆了三天。

周亚夫骑著高头大马进城。

那动静比当年刘邦还乡还要大。

街道两旁的百姓把鲜花和瓜果扔给这位平定七国之乱的大將军。

“大將军威武!”

“大汉万年!”

未央宫的城楼上。

刘启穿著黑色龙袍,他脸上掛著笑。

“陛下,周太尉深得民心。”

身旁的中常侍春陀弯著腰:“满城的百姓都在念著太尉的好,说是太尉救了大汉。”

“是啊。”

刘启看著底下被人群围住的周亚夫。

“春陀。”

“奴婢在。”

“你说,朕要是现在走下去,这帮百姓是先拜朕,还是先拜周亚夫?”

春陀身子猛地一僵。

噗通一声。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著砖石后背湿透。

“陛下是天子。周太尉只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

刘启低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

“起来吧,朕隨口一问。”

刘启转过身,背对著喧闹的人群。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刀太快了,容易伤手。”

“刀太亮了,容易晃眼。”

他甩了下袖子,往回走。

“摆宴。朕要亲自给功臣接风。”

……

庆功宴设在宣室殿。

周亚夫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

他没穿朝服,穿的是盔甲,腰上掛著长刀。

这是刘启特许的。

周亚夫是个直肠子。

他只知道仗打贏了,皇帝高兴,这酒喝得痛快。

“太尉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丞相陶青端著酒杯走过来,脸上堆著笑。

周亚夫屁股都没抬,只是举了举手里的铜爵。

“丞相客气。这是將士用命,跟我没什么大关係。”

酒过三巡。

周亚夫喝高了。

他一脚踩在面前的案几上,指著底下正在跳舞的舞姬。

“停!都给老子停下!”

丝竹声停了。

舞姬们缩成一团。

“软绵绵的有什么看头?”

周亚夫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咱们大汉是打出来的天下。来人,把这些娘们撤了,换几个刀斧手上来,耍一套刀法给陛下助兴。”

大殿里很安静。

大臣们互相看了一眼,冒著冷汗。

在御前撤舞姬,换刀斧手。

这是逼宫还是助兴。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刘启。

刘启手里捏著一只白玉酒杯。

他看著那个在大殿上大喊大叫的身影。

但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还鼓起了掌。

“好!太尉说得好!”

刘启站起身,举起酒杯。“大汉尚武。来人,赏太尉千金,良田百顷,赐『条侯』爵。”

周亚夫大笑,跪下谢恩。

“谢陛下隆恩!”

他没看见,刘启握著酒杯的手指快把那玉杯捏碎了。

……

酒喝了几轮。

刘启藉口更衣,去了后殿。

刚进门,他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把手里的玉杯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春陀跟了进来,把门关上。

“去。”

刘启站在铜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备一份厚礼,送去终南山。”

春陀愣了一下,赶紧弯腰。“送给那位帝师?”

刘启转过身,整理衣领。

“送一千金。另外……”

他顿了顿。

“去掖庭,选十个最漂亮的宫女,要年轻的,身段好的,一起送去。”

春陀有些摸不著头脑。

“陛下,那位爷可是神仙人物,这俗物……”

“让你去就去。”

刘启看著镜子,眼神有些冷。

“朕要看看,这把刀的主人变没变。”

“要是他收了钱,退了人,说明他还是那个清高的帝师,朕还能敬著他。”

“要是他连人都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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