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陆长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嘲弄。

他心里的那股狠劲泄了。

他怕陆长生。

从父皇那里听来的传说,加上这些年所见,让他对这个男人充满敬畏。

“那先生想如何?”

刘启声音软了下来,带著疲惫。

“放人。”

陆长生吐出两个字。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刘启还在坚持最后的顏面。

“廷尉已经定案了,要是无缘无故放了,朕这个皇帝还有什么面子?”

“那就削爵。”

陆长生打断他。

“把条侯废了,贬为庶民。你不用担心一个拿锄头的农夫会造反吧?”

刘启盯著陆长生看了许久。

最终,他长嘆一声,瘫软在榻上。

“依先生所言。”

“但他不能留在长安。朕不想再看见他。”

陆长生转身往外走。

“放心,我带他走。”

“终南山缺个看坟的,让他去给阿牛守墓。”

刘启愣住了。

阿牛。

那是赵王刘如意,他的亲叔叔。

“也好。”

刘启闭上眼,无力挥挥手。

“让他滚,永远別回来。”

……

三天后,终南山脚下。

周亚夫换下囚服,穿上粗布麻衣。

他背著破包袱,拄著木棍,一步步往山上爬。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墙。

几天前,他是位极人臣的太尉。

现在,他是戴罪之身的庶民。

但他觉得背上的压力没了。

呼吸顺畅,空气里带著泥土的清香。

爬到山顶,看见了几间茅草屋。

院子旁边,有个修整乾净的坟包。

陆长生坐在坟前石凳上,拿著刻刀给木头雕花。

“来了?”

陆长生头也没抬。

周亚夫把包袱扔在地上,走到坟包前,双膝跪地。

咚咚咚。

他对著坟包磕了三个响头。

“这是给赵王的。当年没能救下他,是我的罪。”

他转向陆长生,重重磕了一个。

“这是给先生的,救命之恩。”

陆长生吹掉木屑。

那是只栩栩如生的木雕战马。

“起来。”

陆长生指了指坟包旁边的草棚。

“以后你就住那儿。”

“阿牛生前喜欢热闹,你没事多陪他嘮嘮嗑。別提打仗的事,他胆小,嫌吵。”

周亚夫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土。

他看著简陋的草棚和满山荒草,露出久违的笑容。

“先生,这活挺好。”

周亚夫走到墙角,拿起锄头掂量几下。

“比拿刀杀人强。”

陆长生把木雕战马放在阿牛的墓碑上。

“强就好。”

“会做饭吗?”

周亚夫愣了一下,挠挠花白的头髮,老实摇头。

“只会烤肉,带血丝的那种。”

陆长生嘆了口气,手撑著下巴。

“得,又是个吃白食的。”

“去后山劈柴。今晚燉羊肉,你要是把柴劈歪了,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周亚夫扛起锄头,大步往后山走去。

“得令!”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仿佛回到当年的细柳营。

陆长生看著他的背影,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那是当年刘恆给他的,后来给了吕雉,最后刘启又送了回来。

这块玉佩,见证了三代帝王的恩怨情仇。

他手指一弹。

嗖的一声。

玉佩掉进悬崖。

“刘启啊刘启。”

“你把大汉最快的一把刀折断了扔出来。”

“以后想再找把趁手的,难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