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陆长生。

“掌柜的,你没走?”

陆长生在柜檯后面擦碗。

“路裂了。”

“什么路?”

“一条不该走的路。”

霍去病没听懂,但也没追问。他推门走了出去。

马蹄声在巷子里踢踢踏踏地响了一阵,远了。

陆长生放下碗,走到窗台前。

他从柜檯底下摸出那个旧木匣子,打开,把那套银针重新检查了一遍。

一根一根地捻过,试弹性,试锋锐。

三十六根针,根根完好。

他把匣子重新包好,没有塞回柜檯底下。

这次他放在了柜檯面上。

隨手能够到的地方。

然后他从底下抽出帐册,翻到霍去病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跡从头排到尾,快写满了。

他翻到这页最底下的一点空白,拿起笔。

停了一下。

写了三个字。

刀太快。

搁笔。

他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笔搁在砚台上,起身走到后院。

药锅里还剩著小半锅药汤。他蹲下来,往炉膛里又添了两块炭。

火苗舔著锅底,药汤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

明天霍去病不会来。

后天也不一定来。

但这锅药,他会一直煮著。

……

霍去病第三天晚上来的。

陆长生被后院的动静吵醒。他翻了个身,听见墙头有人在翻。

陆长生披上外衣走出来的时候,霍去病蹲在后院的药锅旁边,手里捏著锅盖,正往里面看。

“药还是温的。”霍去病抬头看了他一眼。

陆长生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他的確一直在温著那锅药。每天换一次水,重新煮开,再用余炭焐著。三天了。

霍去病没等他开口,自己从墙角摸了个碗,舀了一碗药汤,一仰脖子灌了。

苦味在嘴里炸开,他整张脸拧在一起,眼角都挤出了褶子。

“比上次还苦。”

“煮了三天,药味浓了。”

霍去病把碗搁在地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蹲在药锅旁边,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小臂上,看著炉膛里的暗红炭火。

陆长生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来。

“怎么半夜来?”

“白天走不开。陛下让我督造驃骑將军府,满朝文武排著队拜见,门槛都快踩烂了。”

“那你翻墙?”

“走正门太远。”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半夜从將军府骑马跑到东市,翻墙钻进一个酒肆的后院,就为了喝一碗苦药。

十九岁的大司马驃骑將军,干的事跟个偷枣的野小子没区別。

“你那匹马拴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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