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错,刘彻就有理由换太子了。

或者不换。

看心情。

帝王心术,玩到最后,连自己的儿子都是棋子。

陆长生拿起刻刀。

他在三个木偶之间又加了一根丝线。从刘彻到太子,绕过江充,从底下穿过去。

这根线是暗的。

表面上刘彻在病中,江充在主导,太子在挨打。

实际上所有的线都攒在刘彻手里。

江充敢这么干,是因为刘彻放任他这么干。

陆长生把三个木偶並排摆在窗台上。

然后他拿起刻刀,对准木偶之间那根连接江充和太子的丝线。

一刀斩断。

线头弹开,两个木偶往两边倒。

江充倒了,太子也倒了。

这就是死局。

江充不死,太子不安。

江充死了,太子谋反的罪名坐实了。

怎么走都是死路。

陆长生把断掉的丝线搁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他把两个倒了的木偶重新立起来。

又拿出一根新丝线,把断口重新繫上。

系不牢。

木偶又倒了。

陆长生没再系第二次。

……

第四封信。腊月。

韩嫣的字比之前还潦草,有几个墨点洇开了。不知道是手抖,还是在哭。

“卫伉被捕,下廷尉狱。太子多次求见陛下,皆被拦於甘泉宫外。江充手下胡巫檀何搜遍文武百官府邸,凡有木偶者,无论真假,皆以巫蛊论罪。”

“长安无人敢出门。街上只剩禁军和酷吏。东市关了大半的铺子。”

“先生,太子快撑不住了。”

陆长生把纸条折起来,压在灶台角上那块石头底下。

院外周亚夫坟上那块刻著名字的石头被风吹歪了,陆长生走过去扶正。

他蹲在坟前,掏出帐册。

翻到“江充”那一页。

他往下翻了一页。空白的。

提笔。写了三个字。

卫伉。困。

搁笔。

合上帐册。

他站起身,走回窗台前。

三个木偶还摆在那。刘彻,江充,太子。

丝线断著,木偶歪著。

满盘皆是死路。

陆长生盯著那组木偶看了很久。

外头传来扑稜稜的声音。

信鸽又来了,只还过是陆长生在卫青生前给他的信鸽。

鸽子的腿上绑著一截红布条。

陆长生把鸽子接下来,解开竹管。

“先生救命。父亲生前常言,若卫家生死存亡之际,可向先生求助。江充已搜至卫府外墙。母亲与幼弟卫登尚在府中。恳请先生救我卫家一脉。伉顿首。”

卫伉。

卫青的长子。

陆长生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不是卫伉的笔跡。

“大哥被抓走了。他让我放鸽子。我是卫登。我今年九岁。我很害怕。”

陆长生捏著那张纸条。

九岁的字。

一笔一划都在发抖。

他把纸条叠好,夹进帐册里。

然后他走到窗台前,拿起那三个木偶。

刘彻。江充。太子。

他又拿起刻刀。

在太子那个木偶旁边,又刻了一个小小的木偶。

很小。

只有拇指那么大。

九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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