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第一个喊出来的是那个汝南郡的瘦高儒生。

“陛下圣明!”

四十多个儒生齐刷刷跪下去。

法家那边犹豫了一息,也跟著跪了。

田千秋被吵醒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拍了拍大腿。

“好好好,陛下圣明。”

霍光站起来。

“臣附议。”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弗陵坐回龙椅。

“退朝。”

……

散朝以后。

百官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儒生兴奋得脸都红了。互相拍著肩膀,觉得自己改变了天下。

没人注意到霍光上马车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了两分。

帘子落下。

车厢里黑下来。

霍光靠在软垫上。攥著扶手。

酒榷废了。

清查盐价。

这两刀都没砍在他身上。但刀风擦著他的脸过去了。

皇帝没有废盐铁。

很聪明。废了盐铁,军费没著落,霍光反而有了反扑的理由。

只废酒榷,动静最小,好处最大。百姓立刻能感受到鬆快,感恩的名声全归皇帝。

清查盐价,明面上是查贪腐,实际上是给霍光塞在盐铁体系里的人上了一道箍。

不痛不痒。

但噁心人。

最关键的是,这两件事都是在朝堂上当著六十一个外地来的儒生面前宣布的。明天这帮人回到各自的郡国,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一传。全天下都知道,是小皇帝为民做主、废了酒榷。

功劳。

霍光本来安排得好好的。儒生骂完桑弘羊,他出来收场,功劳归他。

被截胡了。

……

终南山。

傍晚。

桑弘羊劈完了今天的一百斤。斧头靠在柴垛上。他坐在地上喘气。六十二岁的老头,手掌上全是老茧,两条胳膊的肌肉比在大司农府坐了二十年时候粗了一圈。

卫登从屋里端了碗汤出来。

“今天的柴不错。纹路劈得顺了。”

桑弘羊接过碗。没搭腔。

屋里传来刻刀削木头的声音。

陆长生坐在窗前。手里的沉香木已经削出了一个人形。长袍,冕旒,双手按在膝盖上。

刘弗陵。

他把木偶摆在窗台上。放在霍光的木偶旁边。

两个小人並排站著。一个站在椅子边,一个坐在椅子上。

陆长生翻开帐册。

刘弗陵那一页。提笔写了几个字。

“酒榷废了。盐鬆了。会借力了。”

顿了顿,又添了一行。

“及格。七十分。”

笔尖移到霍光那一页。

“肉被抢了一口。没翻脸。”

陆长生放下笔。拿起刻刀。

在霍光木偶的脚底,又往椅面的方向挪了半寸。

窗外,暮色沉下来。

远处长安城的方向,隱约传来几声鸡鸣。

长安南郊的贫民窟里,总有人拿斗鸡赌钱。贏的人拿走铜板,输的人拿拳头出气。

陆长生搁下刻刀。

从抽屉里翻出帐册最后几页。

“刘病已”三个字旁边,用淡墨写著一行小注。

“十四岁了。该长牙了。”

他合上帐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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