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之前,別出门。”

霍水仙拍门。

“你放我出去!”

“看好小姐。”

“若她跑了,你们全家陪葬。”

门外一片跪地声。

霍水仙的手停在门板上。

外面脚步声远去。

铁链被人从外头又扣了一道锁。

“咔噠。”

霍水仙抬手拔下头上剩下那支金簪,猛地扎进门缝。

“咔。”

簪尖断了。

霍水仙手一震,半截金簪掉在地上,滚到脚边。

门外的老嬤嬤嚇了一跳。

“小姐,別折腾了。”

霍水仙低头看著断簪。

簪子是霍光去年从宫里带回来的,说是少府新打,金子足,花样好。

她当时嫌俗,隨手丟进妆奩。

现在拿来撬门。

连一道门缝都撬不开。

霍水仙蹲下,把断簪捡起来,攥在掌心。

掌心被簪尖戳破。

疼得她终於清醒了点。

她以前总觉得霍府是她的家。

门房怕她,丫鬟哄她,族老让她三分。

她想骑马就骑马,想女扮男装就女扮男装,想去南郊就去南郊。

现在门一锁,窗一钉,所有人都变了。

门外那几个婆子,平日里见她都要弯腰。

现在隔著门板,连一句“小姐”都喊得硬邦邦。

霍水仙慢慢站起来。

“我要见我爹。”

老嬤嬤隔著门板开口。

“大將军吩咐,小姐想清楚之前,谁都不见。”

“我没想清楚。”

“那就继续想。”

霍水仙一脚踹在门上。

外头府兵立刻压住铁链。

“小姐,別逼老奴难做。”

霍水仙气得发抖。

难做?

谁难做?

她被关在屋里,脸上还疼,手里还流血,外头的人倒先难做上了。

这破世道真会讲理。

霍水仙转身,抓起桌上的茶盏砸过去。

“滚!”

门外没声了。

片刻后,饭盒从门下小口推了进来。

一碗米饭。

一碟青菜。

一碗药。

霍水仙盯著那碗药。

“这是什么?”

老嬤嬤小心开口。

“安神汤。”

霍水仙笑了一下。

安神。

怕她闹。

怕她跑。

怕她一头撞死在绣楼里,坏了霍家皇后梦。

她端起那碗药,走到门边,从送饭口倒了出去。

黑褐色药汁顺著台阶往下淌。

门外老嬤嬤吸了口气。

霍水仙把空碗摔回地上。

“告诉我爹,我神好得很。”

大將军府前院。

霍光刚进书房,张安世已经候在里面。

案上摆了三卷新送来的竹简。

一卷是刘病已入宫后的起居记录。

一卷是南郊许家的监视回报。

最后一卷,写著三个字。

陆长生。

霍光脱下外袍,坐到案后。

“念。”

张安世展开竹简。

“陆长生,约二十出头,来歷不明。”

“初现於杜县道旁,救下许广汉父女,隨后被许广汉认作义子。”

“入南郊后,与刘病已结识。”

“曾於东市击断惊马马腿,救许平君。”

“曾於杜城监狱验尸,破赵黑虎案。”

“赵黑虎案中,此人以灰布卷毒针,徒手擒凶。”

“武功极高。”

张安世念到这里,喉咙有点干。

这些事拆开看,都是小事。

救人,破案,打架。

可串在一起,就不对劲。

一个山野草民,怎么会验尸?

一个江湖莽汉,怎么会布局引蛇?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怎么会让刘病已那种市井滑头心服口服?

更麻烦的是,这人也叫长生。

陆长生。

长生侯。

张安世不敢把这两个名字连到一起。

连起来太嚇人。

霍光伸手。

张安世把竹简递过去。

霍光一字一字看。

当年长安东门,那个青衣人临走前说过什么,他到现在还记得。

若篡位,杀之。可是现在的陈长生和东方塑连在一起,不可能是一个人,东方朔都那么老了,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上。

霍光这些年睡得不安稳。

不是怕皇帝。

不是怕宗室。

是怕那个人哪天站在他床边。

后来刘弗陵“死”了。

东方朔没出现。

刘贺被废。

他也没出现。

霍光以为那根悬在头顶的东西终於挪开了。

可现在,南郊又冒出来一个陆长生。

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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