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天刚擦黑。

霍水仙站在侯府门口,手里还攥著那串没吃完的烤肉。

陆长生牵著马,身上只背著太阿。

许广汉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

“阿生,要不你多带点乾粮?”

陆长生翻身上马。

“不用。”

许广汉又往前凑了凑。

“那多带点钱?”

陆长生看他。

许广汉立刻把袖子往怀里一塞。

“我不是捨不得,我就是怕你路上被人坑。”

许平君站在台阶下忧心忡忡。

她这一路从长安到洛阳,心一直没落回肚子里。

刘病已登基了。

她该高兴。

可人进了未央宫,门一关,谁也见不著。

霍光那种人站在旁边,许平君一想到这事,手心就发凉。

“长生哥。”

陆长生拉住韁绳。

许平君往前一步。

“你见到病已,告诉他一声,我们都好。”

她又补了一句。

“让他別逞强。”

陆长生点头。

“嗯。”

霍水仙一直没吭声。

等陆长生调转马头,她才开口。

“我爹那边……”

陆长生没回头。

“留命。”

两个字落下,霍水仙胸口那块紧绷的地方鬆了些。

她怕陆长生嫌她烦。

更怕陆长生答应得太快,回头一刀乾净利落。

这人动手前不爱解释。

动完手,也不爱补话。

霍水仙不怕他冷。

怕他太省事。

“生哥。”

陆长生偏了下头。

霍水仙把手里的烤肉递过去。

“路上吃。”

陆长生看了一眼。

“你咬过。”

霍水仙一口气差点噎住。

许广汉在后头捂著嘴笑,被许平君一脚踹回门里。

霍水仙把肉串往怀里一收。

“饿死你算了。”

陆长生一夹马腹。

马蹄踏过石板,出了巷口。

洛阳的风比长安软,可他这趟回去,不是去赏风。

刘病已坐上那张椅子,表面是皇帝。

实际是被霍光用十几道锁链拴住的小兽。

许家、霍水仙、上官凤、刘弗陵,已经被挪到洛阳。

后顾清了。

这才有资格动刀。

最简单的办法,是夜里去霍府,把霍光脑袋摘了。

省事。

爽。

还乾净。

可霍光一死,霍家旧部马上炸营,边军、禁军、尚书台全会乱。

刘病已刚登基,连朝臣名字都认不全。

到时候皇帝坐在龙椅上,底下全是火坑。

陆长生不想替刘病已杀出一个烂摊子。

霍光不能立刻死。

他得先没用。

……

长安城,深夜。

刘病已寢殿外,禁军三步一岗。

殿內。

刘病已坐在御案后,面前堆著三摞奏摺。

每一卷都被打开过。

可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登基这几天,他笑得脸都僵了。

见宗正,拜太庙,受百官朝贺。

每个人都说陛下万岁。

每个人又都绕过他去看霍光。

奏摺先送尚书台。

兵符在大將军府。

宫门出入要张安世点头。

连他想吃碗南郊的咸菜,膳房都先去问霍家管事。

皇帝?

这玩意儿听著威风,坐起来硌屁股。

“大哥,你再不来,我真要被这群老狐狸熬成汤了。”

窗边烛火晃了一下。

刘病已猛地抬头。

殿里多了一个人。

青衣,剑。

刘病已张嘴就想喊,话到嗓子眼又咽回去。

外头全是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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