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添油!”

“弩台別睡!”

“將军有令,今晚有贼来,谁打盹砍谁!”

朱祐动作停了一下。

“还真等著咱们呢。”

他回头看向坡上。

坡顶,刘秀正让人把湿柴堆在上风口。

毒草被切碎,混进湿柴里,再浇上一点油。

不是烧大火。

要的是烟。

邓禹把几块布浸湿,递给眾人。

“捂住口鼻。”

“待会烟起,別贪看,立刻退到风侧。”

朱祐牵著牛回来时,差点被那股味熏得后退。

“这草真够损。”

刘秀把药囊咬在牙间。

肩口又开始发疼。

夜袭最怕拖。

拖久了,伤口裂,人会撑不住。

他翻身上马,左手握韁。

“邓禹,你带两百人在上风点菸。”

“朱祐,你带三百人驱牛撞侧墙。”

“其余人隨我等墙破。”

邓禹皱眉。

“你不该冲第一阵。”

刘秀把短刀换到左手。

“我不冲,谁进去点粮?”

朱祐把一捆油布绑在牛尾上,哼了一声。

“你少装主將,点粮这活我也会。”

刘秀看他。

“进去后別恋战。”

“我恋过吗?”

邓禹把帐册从怀里掏出来,塞给一个亲兵。

亲兵愣住。

“邓先生,这是……”

“我若回不来,交给王凤。”

朱祐听见,骂了一句。

“晦气。”

邓禹把湿布系在脸上。

“这是备帐。”

朱祐懒得理他。

刘秀抬手。

“点。”

火摺子按进湿柴堆。

一开始没什么动静。

过了几个呼吸,浓烟贴地滚出,辛辣味被夜风推向蓝乡粮营。

邓禹蹲在烟堆旁,捂著口鼻。

“柴別全烧开,压著。”

“再添湿草。”

两名骑兵被呛得眼泪直流。

“邓先生,这玩意能毒死人?”

邓禹看著烟往粮营压。

“不求毒死,熏乱就够。”

蓝乡营內,很快有人咳嗽。

起初是一两个。

隨后一片。

“哪来的烟?”

“西北边!”

“咳……水!拿水来!”

弩台上的兵卒被熏得睁不开眼,火把乱晃。

营门后,一个披甲副將从帐中出来。

“慌什么!”

“湿布捂口鼻!”

“弩手不许离位!”

“正门加盾!”

他反应很快。

没有乱。

刘秀在坡后听著,低声开口。

“不是庸將。”

邓禹跑回来:“烟压进去了,但守將没乱阵。”

朱祐已经把火把凑到牛尾油布上。

一头牛受惊,前蹄刨地。

朱祐死死拽著绳。

“那就加点料。”

刘秀抬手往下一压。

“放!”

几十头牛尾燃起,疼得挣脱绳索,撒蹄冲向粮营侧翼。

骑兵在后面挥火把驱赶。

牛群衝过草沟,踩过浅坑,撞向侧墙外的柴栏。

营內官军听见动静,有人喊。

“侧翼!”

“牛!是火牛!”

副將厉喝。

“侧墙弩手,射牛!”

可烟正压著,弩手咳得手抖。

几支箭射偏。

火牛撞进柴栏。

第一排拒马被顶翻。

第二排被冲歪。

一头大黄牛正撞上新垒土墙,墙面裂开。

后面的牛接著冲。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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