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塌墙边走人缝,钻过去。”

邓禹听明白了,脸都黑了。

“你这是拿命换粮。”

刘秀弯腰捡起地上的火把,火光照著他肩头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泥里。

“今晚不烧。”

“明日城外死的人,会更多。”

副將听不见他们低语,只看见刘秀弃马。

他冷声下令。

“弩手瞄准刘秀。”

弩机转向。

朱祐抬盾挡在刘秀前面。

“那就干。”

邓禹把匕首反握。

“帐先欠著,回去再算。”

刘秀举起火把。

“冲粮垛。”

刘秀这一声落下,前排骑兵全从马上滚了下来。

战马在弩阵前没用了。

马高,人也高,站在弩机前就是活靶子。

弃马后,反倒有了活路。

朱祐一把扯下肩甲上的箭,疼得骂娘。

“邓禹,回去记帐,老子这两支箭也得算军功!”

邓禹弯腰避过一支弩箭,匕首划开地上粮袋,抓起一把麦壳往弩阵那边扬。

“你先活著回去。”

“废话,我命硬!”

朱祐顶著盾,往前一扑。

弩箭打在盾面上,木屑飞溅。

后面几个轻骑学著他的样子,抓盾、抓粮袋、抓倒下的门板,贴地往前钻。

副將站在弩阵后,脸上沾著菸灰。

他没慌。

“压低射!”

“別管马,射人!”

“刘秀在左边,给我盯住他!”

几架连弩转了方向。

刘秀肩头血止不住,左手握刀也不顺。他没有往中路冲,反而绕向塌墙边。

那里刚被火牛撞塌,土块、木桩、碎拒马堆成一团。

不好走。

也不好瞄。

这就是生路。

朱祐看见他往那边去,急得吼。

“文叔,你別钻那破地方!”

刘秀没回头。

“朱祐,挡弩。”

“邓禹,找火油。”

邓禹咬牙。

“你是真会派活。”

他带著二十多人贴著粮车往侧边滚。

一辆粮车翻在地上,车轴断了,下面压著两个官兵。邓禹蹲过去,一把掀开盖布,里面不是粮,是一坛坛猛火油。

他愣了半息。

隨即骂出声。

“甄阜这老狗,真下本钱。”

朱祐隔著弩箭喊。

“找著啥了?”

“火油!”

“那还等啥?倒啊!”

邓禹把匕首插进油坛封泥,撬开后往粮垛方向一推。

“別全倒地上,往袋缝里灌!”

“火一沾粮皮,烧不透。”

“灌进去!”

几个轻骑拖著油坛往前爬。

弩箭贴著头皮过去,一个兵卒刚抬手,手背便被射穿。

他闷哼一声,用牙咬住坛绳,继续往前拖。

刘秀看见了。

他没有喊什么赏赐,也没有喊什么兄弟。

这时候喊那些,没用。

他只把手里的火把举高。

火光一动,周围的人都明白。

粮垛近了。

再近十步。

十步而已。

可弩阵前的十步,能填进去几十条命。

副將也看出刘秀的打算,厉声喝令。

“重甲上前!”

“把他们顶回去!”

重甲兵踏过粮袋,盾牌排成一线,长枪从盾缝里伸出。

朱祐衝到最前,盾牌被长枪顶住,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

“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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