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兴坐在石凳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顾长安三言两语,就將那个满口仁义道德,把他忽悠得团团转的户部尚书驳得直接吐血昏迷。

顾先生,果然还是太强了。

仅在这墙围之中,仅凭他方才几句口述,他就能將当前局势看的如此透彻明了。

这种洞若观火的智慧,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

李元兴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郑重地对著顾长安一揖到底,久久没有起身。

“先生大才,学生愚钝。”

李元兴的声音微微发抖,带著极度的诚恳与急切。

“学生求先生,念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念在大景刚刚立国的份上。再次出山,救大景於水火!”

“只要先生肯出山,丞相之位、太傅之尊,大景所有的钱粮调度,全凭先生一言而决!学生绝不干涉半步!”

沈清秋也抱著孩子,在一旁轻轻跪下。

“先生,清秋也求您了。”

顾长安看著这姿態放到了泥土里的一家三口。

他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白羽扇,轻轻摇了摇。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丝毫被打动的跡象。

“陛下。”

顾长安开口了,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夫刚才训斥田不知,只是因为他打著老夫当年……咳,打著方知的旗號招摇撞骗,脏了老夫的耳朵。”

顾长安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至於出山?”

顾长安抬起眼皮,看著李元兴,极其乾脆地吐出两个字。

“不干。”

李元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先生!为何?!天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道先生真的忍心看著大景分崩离析吗?”

“大景散不散,与老夫何干?”

顾长安轻笑一声,將茶杯放下。

“半年前,陛下站在这湖边,用天子剑逼著老夫,不准老夫离开鄴京半步。”

顾长安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甚至带著一丝令人战慄的戏謔。

“陛下说,得先生者得天下。陛下怕老夫去扶持別人。老夫答应了陛下,留在这里,闭门不出。”

“如今,老夫就在这院子里,每日喂喂鱼,喝喝茶。这不正是陛下想要的结果吗?”

顾长安站起身,走到李元兴的面前。

“现在天下乱了,陛下解决不了了,又想让老夫出去给你收拾烂摊子?”

顾长安用羽扇轻轻拍了拍李元兴的肩膀,声音中透著一丝长生者的傲慢。

“陛下,天底下的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全占了。”

“既然你当初选择了用皇权来囚禁老夫,那你就得自己去承受这皇权带来的无能与反噬。”

“老夫今日累了。陛下请回吧。”

说罢,顾长安根本不给李元兴继续求情的机会。

转身大袖一挥,直接向著后院的內室走去。

“砰”的一声,內室的房门紧闭。

李元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双拳死死地握紧。

他终於明白,这位深不可测的先生,不仅是在赌气。。

更是在用这种旁观者姿態,惩罚他半年前的越界与狂妄。

而李元兴心中也极为清楚。

这老小子早已有了万全的应对之策。

只是他不愿意说,自己又不能把他的嘴撬开。

“陛下……”

沈清秋抱著咿呀作语的李安基,担忧地看著李元兴。

“回宫。”

李元兴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长安的房门,没有再发火,也没有再纠缠。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国师府。

这国师府的大门,他迟早还要再进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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