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兴就行。”李默说。

柳含烟看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福宝就醒了。

她换了一件新做的小褂子,鹅黄色的绸面上绣著几朵小小的石榴花,是柳含烟前几日连夜赶出来的。

两个小揪揪扎得齐齐整整,还特意系了两根新红绳,绳尾打了蝴蝶结,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李默牵了那匹黑马,福宝骑著她的小马驹,两个人沿著官道往长安方向走。

晨雾还没散尽,渭水河面上浮著一层薄薄的白纱,两岸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爹爹,我们今天先去哪儿?”福宝骑在小马驹上,两只手抓著韁绳,腰板挺得笔直。

“你想先去哪儿?”

“先去看二伯!福宝好几天没见到二伯了,不知道二伯有没有想福宝。”

“你前两天才见过他。”李默说。

“前两天是前两天,今天是今天!时间不一样!”福宝说得理直气壮,把她对付平安那套又搬了出来。

李默没有反驳,策马往前走。

长安城的城门刚开,守城的校尉换了人,没见过李默,伸手要拦。

旁边一个老兵认出了他,连忙扯住校尉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校尉的脸色变了变,连忙让到一边,躬身行礼。

李默没有看他,带著福宝进了城门。

朱雀大街上的铺子刚开门,卖包子的笼屉掀开白汽腾腾往上涌,卖胡饼的摊前已经排了三四个人,芝麻烤得焦黄香气飘了半条街。

福宝在街口勒住小马驹,吸了吸鼻子:“爹爹,好香。”

“回来再买。”

“好。”福宝乖乖应了一声,催动小马驹继续往前走。

穿过朱雀门,绕过承天门,宫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宫门口的侍卫远远看到李默,连忙跪下行礼。

李默翻身下马,把韁绳递给侍卫,转身把福宝从小马驹上抱下来。

“爹爹,我们自己去找二伯吗?”福宝站稳了,仰著脸问。

“嗯。”

父女俩穿过长长的甬道,绕过几道迴廊,到了太极殿前面的广场。

晨光把殿顶的琉璃瓦晒得金晃晃的,几只麻雀在檐角上蹦来蹦去,嘰嘰喳喳叫著,像是在互相问今天吃什么。

福宝正想问“二伯在哪儿”,忽然听到殿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差点撞上李默。

“殿…殿下!”那太监认出了李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都在发抖,“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

李默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了?”

“娘娘方才在殿內用早膳,忽然喘不上气,脸色发青,太医已经赶过去了,但…但…”

那太监说不下去了,额头磕在地上,肩膀在抖。

李默没有听他说完,抬脚朝立政殿的方向走去,走得不快但很稳,一步没停。

福宝愣了一下,然后小跑著跟了上去,虎头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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