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地飞行?”

陈赫刚把手里那块带著油烟味和沙子粒的乾麵包塞进嘴里。

嚼得“咯吱咯吱”直响,牙磣得要命。

听见这话,他赶紧把身子往后一缩,大肚子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林,你丫別开玩笑了。”

陈赫捂著被顛得生疼的后腰,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就这破车,还贴地飞行呢?你別一脚油门把它给踩散架了,我可不想在戈壁滩上捡零件。”

杨蜜也皱了皱眉。

她把被风吹乱的头髮捋到耳朵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脖子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林言,你修车是有一手,但开车可不是闹著玩的。”

杨蜜看著他那双沾著黑乎乎机油印子的手,语气有些怀疑。

“这里的路况太差了,你別逞强。”

林言没搭理他们。

他拉开车门,一只手搭在车顶上。

然后。

极其嫌弃地。

在那个生著红锈的车门上拍了两下。

“砰砰。”

车门发出极其难听的、像个快要断气的破风箱一样的铁皮摩擦声。

掉下来一小块黄豆大的乾漆皮,砸在地上。

“这破车太烂了。”

林言撇了撇嘴,大拇指指甲盖在沾著机油的食指上颳了刮。

“发动机虽然勉强凑合能用,但这减震,比我小时候坐的三轮板车还硬。”

他转过头,看著不远处正拿著个对讲机、满头大汗急得乱转的王征宇。

“老王。”

林言喊了一嗓子。

王导赶紧跑过来,鞋里灌满了沙子,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这车,跑完这五十公里减震全废。”

林言指著那四个乾瘪的破轮胎,语气懒散。

“我可不想晚上到营地的时候,把骨头全给顛散架了,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王导一听,老脸涨得通红。

他哈了口带菸草臭气的粗气,用满是灰尘的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老林啊,你就別挑剔了!”

王导苦笑著,语气里全是无奈。

“我也知道这车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

“咱们节目组的经费昨天被你榨乾了,那家赞助商又破產了,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租到几辆代步车就不错了!”

“你要是嫌破,那咱们今晚就全得在这戈壁滩上餵狼了!”

邓超在旁边也跟著嘆气,用脚趾头在鞋里使劲抠了抠。

“就是啊老林,凑合凑合吧,总比走著强。”

林言看著王导那副死了亲娘的憋屈样。

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经费有限?”

他没再理会王导。

极其自然地,把手伸进那条灰色的运动裤口袋里。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

林言掏出了那个黑色、像个砖头块一样的备用手机。

屏幕有点暗,上面还沾著他刚才修车留下的油指纹印子。

他没擦,直接按下指纹解锁。

拨通了那个唯一存著的號码。

王征宇看到这个熟悉的“板砖机”,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心臟“咚咚”地砸在胸腔上,像是要跳出来。

“老林……你……你又想干嘛?”

王导的声音发颤,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你別忘了,这是在大西北!不是你家后花园!”

“这地方连只鸟都飞不过来,你就算叫私人飞机,他也停不了啊!”

林言根本没正眼看他。

电话“嘟”了一声,瞬间接通。

“少爷。”

福伯那稳重、没有一丝波澜的绅士腔调,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甚至能听到那边极其轻微的翻纸张声音。

“福伯。”

林言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大西北这破地方,路太难走了,车还烂。”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头子。

“半小时前发给你的那个坐標,收到了吧?”

“收到了,少爷。”

福伯的声音依然恭敬,“医疗队和道路救援车队,正在距离您十公里的后方待命。”

“让他们撤了吧,不用了。”

林言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把那几辆带防弹装甲的越野车,给我调过来。”

“这破切诺基,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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