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阳光正好。

石桌上摆著几盆修剪到一半的盆栽,剪刀搁在花盆边,刀口沾著细碎的青绿色汁液。

地上落著几片刚剪落的残枝,还没来得及收拾。

许柚柚和燕舟並肩坐在石凳上,慢悠悠修剪枝叶。

许学信和陈然一眼就认出燕舟,是之前给他们送药的人,心里瞭然,这个就是周婶说的燕先生。

两人立刻笑著上前打招呼。

“燕先生,你好!”

於扬程跟在后面,悄悄抬眼。

心里隱隱诧异。

他一直以为,两位老师口中地位尊崇的祖姑奶奶,该是年长的长辈。

没想到这般年轻清淡。

她身侧的男人生得极好,眉眼沉静,安安静静待在一旁,气质温冷又出眾。

燕舟朝许学信夫妻点了点头,回应。

许柚柚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

扫过许学信、陈然,又淡淡落在於扬程脸上,没多停留,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盆栽。

“来客人了?”她隨口问。

许学信应声回话。

“这是我的学生,於扬程。”转过头对於扬程说,“扬程,叫人。”

身侧,燕舟修剪枝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於扬程愣了一愣,“您好!祖……姑奶奶,燕先生。”

许柚柚和燕舟也回应一声。

许学信几人没有多留,转身去往厢房。

何姨很快端来新沏的茶水和精致茶点,边说边一一摆上桌。

“这是刚做好的乌龙茶饼,第一次做,你们尝尝鲜。”

“这一看就好吃,辛苦了你。”陈然斟著茶水,附和著。

何姨笑了笑就离开厢房。

厢房窗户朝东,午后阳光透过木格窗欞斜切进来,在桌面映出明暗交错的细条纹路。

热茶冒著裊裊白雾,轻飘飘的,在透亮的光线里散开。

坐定之后,於扬程才慢慢开口,说起自己的来意。

他已经向研究院申请离职。

“怎么这么突然?”

陈然最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

於扬程垂下头,沉默好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

“陈老师,魏老师,还有之前参与项目的几位人……全都死了。”

许学信握著茶杯的手骤然一顿。

“都死了?怎么回事?”

“前几天的事。”於扬程极力稳住语气,压下心底的发慌,“医院给出的死因,全部是突发心臟衰竭。”

“之前他们只是昏迷,所有人身体指標都还算平稳,没人想到会突然出事。”

“心臟衰竭?”

陈然皱紧眉头,转头看向许学信。

“当初进组,李组长给过我们所有人的身体数据记录,他们从来没有心臟方面的病史和隱患。”

许学信手掌轻轻扣在桌面上,指节一点点攥紧。

“之前会诊的医生也说过,只是深度昏迷,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復。”

“就是这样才嚇人。”於扬程抬头看向两位老师,眼底藏著后怕,“昏迷期间各项检查全都正常,毫无徵兆,说没就没了。”

许学信沉默良久,低声重复一句。

“毫无徵兆,突然就不行了。”

“那个项目之前被院里叫停了。”於扬程声音发沉。

许学信放下茶杯,眉头紧紧拧起。

“院领导怎么说?”

“官方全程闭口不提项目的事。”於扬程摇摇头,“只以人文关怀的名义,给所有家属批了一笔不菲的抚恤金,草草了结。”

“那李组长呢?”陈然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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