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 章身不由己的二十年时光
他的眼里翻涌著无尽的痛苦:“这些年,我辗转了几个地点,不能出来,不能写信,不能跟任何人说我是谁。”
“我天天都在惦记著文兰,无数次偷偷打听家里的消息,可档案全无,身份作废,我就像个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的人,半点家里的音讯都查不到。”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颤音:
“我以为等一阵子就能回来,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等回来,人没了…”
他猛的闭紧双眼,泪水疯狂的滚落,砸在了地上,地上洇湿了一小片。
“后来平反解禁、恢復身份的第一件事,我就开始疯了一样打听家里的消息。我找不到文兰,也打听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他看向了苏文清:“后来,终於辗转打听到你…”
苏文清放在膝头的手握成了拳头。
“我保住了成果,保住了医术,可我没护住文兰,没护住你们。这二十年来是我这辈子最深的罪孽。”
一番话,听得月娥浑身发抖,泪水汹涌而出。
原来不是爹薄情寡义,不是爹弃她而去。
原来他被困二十多年,忍辱负重,日日相思,承受著与世隔绝的孤独,背负著叛国弃家的骂名,苦苦熬了整整二十多年。
他没有错,娘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个动盪的年代。
是那些心怀歹念的恶人,是身不由己的宿命。
苏文清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积压二十多年的怨懟、不甘、委屈,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悲凉与心疼。
他终於懂了,为何当年查遍所有线索,都找不到姐夫半点踪跡。
为何上面闭口不提沈靖之的下落,只字不解释缘由。
原来,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隱忍与牺牲!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剩雪花簌簌飘落的声响,夹杂著房间三人压抑的哽咽声。
良久。
沈靖之勉强稳住颤抖的身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泪眼朦朧的月娥,声音嘶哑:“孩子,告诉爹,你娘…她葬在哪里?”
“二十多年了,我从来没给她扫过一次墓,从来没给她磕过一个头。我欠她的太多太多了…我想去看看她…我想亲自给她赔罪…”
月娥死死咬著颤抖的嘴唇,用力地点头。
她的泪水还在不住的往下滴落。
她抬手狠狠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娘葬在刘家坳子,那里是我娘当年插队的地方。 ”
“走,我带你去,带你去看我娘。”
她站起身,收拾了一下 ,带上家里备的年货:花生、水果糖,还有半瓶子烧酒,抱起了床上的娃。
苏文清接过念恩,三个人收拾好情绪,踏著满地薄薄的积雪,並肩走出了小院。
三人本以为,就是单纯的给苏文兰上个坟而已,没想到却意外得知了她的真正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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