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屏风里的鬼。

是外面的脏东西,想钻进去。

那青黑鬼物已经把一只手挤进了屏风。

屏面上乌黑墨气散开,像是一滴脏水落进清池。

七位仙子齐齐变色。

整个屏风都在轻轻发抖。

陈陇的脸色沉了下来。

朕还没搬走呢。

你先钻?

“出来。”

他冷冷出声。

那鬼物根本不理。

它半边脸已经挤进屏面,嘴角咧开,露出两排细碎尖牙。

陈陇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它露在外面的后颈。

入手滑腻。

冰冷。

还臭。

圣天子眉头一跳。

“朕让你出来。”

五指一收。

那鬼物发出一声尖啸,整具身子被他从屏风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漆面猛地一震。

原本被污染的乌黑墨痕飞快收缩,只剩一小点污跡掛在仙子裙角。

那鬼物在陈陇手里疯狂挣扎。

四肢乱蹬,脑袋扭了半圈,张口就要咬他的手腕。

陈陇反手一巴掌。

啪。

鬼物整张脸被抽得凹了进去。

半边牙齿噼里啪啦掉在地上,落地便化作一缕缕黑烟。

“朕的屏风你也钻?”

陈陇看著它,越看越不顺眼。

这鬼物身上没有寻常阴魂那种死气,反倒带著一股虎腥味。

像是被虎妖吃过,又没吃乾净,剩下一点魂魄被驱使著害人。

倀鬼。

陈陇脑子里冒出这么个词。

替虎作倀的东西。

活著的时候不一定是好人,死了之后肯定不是好鬼。

倀鬼被抽懵了一瞬,很快又凶性大起。

它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胸腹忽然裂开,从里面伸出两只细长鬼手,直抓陈陇面门。

陈陇眼睛一亮。

“还有才艺?”

他不退反进,一把攥住那两只鬼手,用力一扯。

撕拉。

倀鬼胸腹被拉开,黑血喷了半空。

腥臭气息炸开。

陈陇脸色更黑。

“臭死了。”

他一脚踹在倀鬼膝盖上。

咔嚓。

那东西两条腿反折过去,整个身子被按在地上。

倀鬼还想挣扎,脑袋猛地拉长,像一条青黑蛇颈,张开嘴朝陈陇脖子咬来。

陈陇伸手抓住它下頜。

另一只手抓住上頜。

轻轻一掰。

咔。

整颗脑袋从中间撕开。

倀鬼终於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叫声没传出偏殿,就被陈陇掌心涌出的妖魔之力压了回去。

他双手用力,像撕破烂布一样,將这只倀鬼从头到脚撕成两半。

黑色血浆、碎骨、烂肉洒了一地。

落地之后还在蠕动,像是想重新拼回去。

陈陇低头看了一眼。

抬脚。

踩。

再踩。

又踩。

直到那堆东西彻底变成一滩不会动的黑泥,他才满意地收回脚。

“什么档次,也敢进朕的屋。”

他说完,转头看向那架屏风。

七扇屏风重新安静下来。

飞天仙子各归其位。

执花的仍旧执花,捧壶的仍旧捧壶,抱琵琶的那位也仍旧垂眸浅笑。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第一扇屏面边缘,还残著一点淡淡污痕。

陈陇伸手摸了摸。

漆面冰凉,细腻,带著沉香木独有的气味。

方才那番活色生香的景象,像是一场错觉。

他盯著看了一阵,酒劲重新涌上来,脑子又开始发沉。

算了。

懒得想。

明天叫人把这架屏风搬走就是了。

反正是朕的行宫。

朕想搬什么,就搬什么。

哪怕里头真住著什么仙人神女,也该给朕换个大点的房子。

陈陇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回走。

月光从窗欞里照进来,落在七扇屏风上,把那些仙子的衣裳镀上一层银白。

脚步声渐渐远去。

偏殿重新安静下来。

地上那滩倀鬼化成的黑泥,一点点乾枯,最后只剩薄薄一片灰。

屏风上,七位仙子静止不动。

过了许久。

那位抱琵琶的仙子眼珠似乎轻轻转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著屏风外那片灰。

唇角微动。

“好凶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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