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到了最后,终究还是差上一步。

那昏君占著天子名分,秦国公虽有天下人望,却始终不得上位。

反倒是那昏君越发猖狂、昏聵,最终使得魔灾降临之时,神州分裂,號令不一。

然后便是神州陆沉,魔灾肆虐,天下尽丧。

无数魔物从天外裂隙中涌入,吞城灭国,神州陆沉。

作为大衍抵御外敌的桥头堡,镇北王城首当其衝,第一个沦陷。

而她沈惊鸿也沦为魔族玩物,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所以重活一世,她理所当然的將这大衍天下的九州四海一肩担之,为天下兴亡而夙兴夜寐。

按照她的想法,她本该一步步掌握镇北王府军权,全力辅佐秦国公晋位大统,整合天下之力,以待魔灾。

可现在。

不对了,全都不对了。

那昏君居然比上一世更快的收归权柄,掌握神州,杀的士族胆寒。

更荒唐的是,他居然有了上辈子从来都不曾有过恶惊世武力傍身!

横扫紫金山五万韦军,打碎万佛寺释迦金身。

这还是上一世她知道的那个昏君吗?

沈惊鸿手指攥紧报纸,纸面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变了,一切都变了。”

她低声喃喃。

旁边侍女不敢说话。

沈惊鸿闭上眼。

“妖魔!”

“这昏君一定是被妖魔附身了!”

心头一念闪过,沈惊鸿又猛然睁开双眼。

是了。

一定是这样。

那昏君多半真如传闻所说,被妖魔夺舍了。

自己能够重活一世,那世间自然也会有別的变数產生。

这便是天意给她重生所带来的劫。

既然如此,她更不能等。

上一世已经输的彻彻底底。

这一世若还让这妖魔天子坐稳神都,那恐怕日后的魔灾还未曾降临,这神州便已经是率先沦为人间炼狱,在世魔国。

沈惊鸿转身。

“我要见父王。”

侍女一惊。

“郡主,王爷正在议事。”

“没有什么事能比我要说的事更重要!!”

沈惊鸿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

神都,皇城。

不过短短几十日光景过去,这里便已经是彻底换了一番模样。

原本守卫森严的宫禁,此时完全不设防。

从宫门到內苑,到处都是穿著粗布马甲、戴著竹盔的劳役。

人数眾多,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乱象。

每十人一队,每队一个木牌。

木牌上写著姓名、罪名、工种、每日劳作时辰,还有是否具备武道修为。

有修为的去搬木、抬石、打桩,没修为的筛沙、运土、烧灰。

而和尚们就惨了。

因为圣天子亲自点名,说他们缺乏劳动。

故而这工地上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交给这些个胡教叛逆来做。

而以四大金身为首的劳改施工团队,这些时日已经成了眾人眼中的香餑餑。

要不是圣天子有令要注重可持续性发展,怕不是这些和尚们早就被虎视眈眈的黄公公捉去,日夜不停的去建鹿台了。

工地中央,一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澹臺明月穿著灰色短褂,外头套著一件写有大衍皇家建筑总公司的马甲。

作为十几日前全新走马上任的皇城翻修总工程的项目总监,澹臺明月恪尽职守,任劳任怨。

为了圣天子的宏伟构想而奉献出每一份精力。

至於澹臺家?

什么澹臺家,別来沾边好吧。

他澹臺明月是改邪归正的典范,是大义灭亲的大衍忠臣,更是圣天子的忠僕!

在隨著圣天子再造大衍的伟大理想面前,什么个人荣辱、家族传承,通通都是虚妄的。

此时此刻,在他心里,只有两个字——

忠诚!

仿佛感受到了远处圣天子所传来的炽热目光。

即使是曾经最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但一想到跟隨在圣天子身边的无上荣耀,澹臺明月便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远处高耸的楼阁上方。

陈陇收回隨意扫视的目光。

一手摇晃著泛著冷气的水晶杯,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他的金丝拔步大床上。

旁边,萧妃暄面无表情的端著果盘。

哪怕经过了如此漫长时间猫捉老鼠的游戏,可作为春秋圣地的神女,她內心的骄傲依旧未曾被击破。

依旧在潜伏爪牙,等待圣天子露出破绽,给予他致命一击的时机。

对於此,陈陇看在眼里,却並不阻止。

毕竟……

这已经是这无趣生活里,唯一的乐趣了呀!

“真是无趣的日子……”

“那帮圣地呢,朕杀了他们的人,怎么没人来找朕的麻烦?还有那些士族,节度使,怎么一个个都忍气吞声了?”

圣天子很无聊,无聊到想砍人了。

便在这时,姜雪衣带著身后一个人走了上来。

“臣赎罪军王正,叩见陛下。”

圣天子抬头看了一眼。

原来是那五个干啥啥不行,攀附第一名的赎罪军废柴。

“韩铸呢?”

王正低头道:

“回陛下,韩指挥使正奉命清查神都城外田亩,尚未回宫。”

“臣此来,是因下面人寻来一样奇珍,特来请陛下过目。”

“奇珍?”

圣天子病中垂死惊坐起。

只觉这荒淫……呸,荒芜的日子终於来了点乐子。

“有多奇?”

王正把头埋进腰里,丝毫不敢面对圣天子的双眸,只是道:

“臣听说,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可追往昔、断未来,属实是有不可思议之能!”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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