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天子口若悬河,拙劣地模仿著酒馆故人,针砭时弊。

而此刻他这个行为就像是什么呢?

相当於嘲讽人家死了人还不够,还要在人家坟头上蹦迪,开无遮大会。

更妙的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乏缺德事做多了心里脆弱,极容易对號入座的人。

於是乎……

正挥舞著右拳,唾沫横飞的圣天子就得到了迎头痛击。

在貌美掌柜的示意下,店小二不情不愿的捧著一块木牌,跑到陈公子所在的二楼。

“这位公子。”

伙计陪著笑,將木牌轻轻放在陈陇桌上。

“我们掌柜的说了,小店庙小,容不下诸位谈这等大事,还请公子喝酒听曲,莫谈国事。”

陈陇低头一看。

木牌上写著四个字。

莫谈国事。

誒!

我他妈这个暴脾气。

圣天子的鼻子差点被气歪了。

合著就许你们这群狗东西天天躲在小楼里喷朕、喷朝廷、喷太监当国,谁喷得狠,谁就是清流名士。

现在轮到圣天子骂骂你们,你们就狗急跳墙了?

怎么?

你们以前骂朕,那叫清谈。

朕骂你们,就叫莫谈国事?

他妈的双標狗!

隨性在身边,打扮成丫鬟模样的姜雪衣立刻察觉到圣天子的表情逐渐狰狞。

作为圣天子的忠僕,主人受辱,她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冷冷看向那伙计。

“笑话,这楼里的大家都在谈,凭什么只给我家公子立牌子?你狗眼看人低!”

伙计连忙弯腰。

“姑娘,您就別为难小的了。”

伙计心头也有火,他就一討生活的,平日里受老板娘的气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受豪客的气。

简直就是两头堵,夹板气吃到饱。

同样都是伺候人的,姜雪衣显然不想惯著她,就这点本事做什么服务业。

“算了、算了,本公子不和打工仔计较。”

圣天子心胸开阔,表示不和没本事的人说话。

伙计眼泪差点下来。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打工仔。

但听起来,竟莫名有几分心酸。

陈陇伸手抓起那块莫谈国事的牌子,笑呵呵地走到一楼柜檯前。

酒楼里顿时安静下来。

有热闹看了。

新人清谈太狂,喜提禁言套餐,这种事情可不多见。

啪!

木牌被陈陇一把拍在柜檯上。

“掌柜的。”

陈陇笑得和顏悦色。

“几个意思?”

女掌柜看了他一眼。

她三十来岁年纪,妆容精致,眉眼间带著几分久居高处的倨傲。

寻常客人见她这副架势,往往先软三分。

但旁人瞧不出他的底细,圣天子可不怕她。

在大衍这狗屁世道,像她这样的女人想出头,就算是有真本事,那也得先给大佬当坐骑。

其中区別,无非就是什么神仙罢了。

但无论上面神仙是谁,那也都大不过至高无上的圣天子陛下。

不过圣天子今天来了兴趣,倒要看看哪路神仙养的坐骑下凡了。

便听女掌柜淡淡道:

“这位公子说话,未免有些太过了。”

“哪里过?”

“本店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欢迎诸位饮酒作乐,吟诗作赋。”

“可公子煽动人心,妄议国事,若是惹来黄皮子黑皮子,小店可承担不起。”

陈公子眨了眨眼,心道锦衣卫、东厂的名声不大好啊!

“我骂的是豪商士族,又没骂圣天子。”

女掌柜的自持上面有来头,根本不把陈公子放在眼里。

“无论是豪商士族、还是龙椅上的那位,都不是我们这些小民可以妄自议论的,若是被那些黑皮子找上门来,你我怕是都难逃罪责呀!”

“那你的意思是今上放纵爪牙、因言获罪,是大大的昏君暴虐了?”

我草草!

哪里来的猛人,居然凶悍至斯。

如今神都,谁不知黄皮子、黑皮子的耳目遍布全城,人人自危。

这公子公然开团,眼下他们连手里的小酒都不喝了,都瞪大眼睛去围观这杀头场景。

打起来,打起来!

再劲一点那!

“这位公子不要胡搅蛮缠,我可没这么说过,你若是对圣天子有什么意见,大可去衙门里敲登闻鼓。”

掌柜的俏脸一横,显然也是有些怕这愣头青。

“公子若是想继续喝酒,小店欢迎。”

“若是想继续闹事,那便请出去。”

姜雪衣眼神一冷。

“放肆!”

“你可知道我家公子是什么人?”

她声音里带著宫里养出来的冷意。

寻常人一听,就该明白这不是普通丫鬟。

女掌柜果然微微一怔。

可很快,她便笑了。

“哎呦喂,比背景是吧,真当姑奶奶我是嚇大的呢?”

“在神都开酒楼,谁还没个背景了!!”

姜雪衣皱眉,圣天子兴奋。

来了来了,最让人激动的装逼打脸环节来了。

女掌柜身子微微后仰,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圣天子想必你们都不陌生吧。”

姜雪衣:??

陈陇:???还有我的事?

女掌柜看著眾人的反应,还以为他们怕了,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得意。

“好叫你们知晓,我家公子,那可是圣天子的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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