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的尖叫声响起,原本匯聚在四周的流民瞬间炸开了锅,惊恐地一鬨而散。

那些个如同离弦毒箭般扑杀而出的刺客,也只不过是一盘血腥大餐前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罢了。

还没等他们那淬毒的利刃触碰到圣天子周身三尺的范围,一股强横到足以扭曲光线的生命磁场便轰然张开。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圣天子那宛若实质的霸气外放,便让这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死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

伴隨著砰砰几声闷响,尽数被弹飞出去,骨断筋折地砸在烂泥地里,生死不知。

但圣天子並没有因此感到无趣,因为他的视线越过了这些炮灰,看向了长街的尽头。

在那里,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正犹如闷雷般滚滚而来,连带著这片棚户区地下的腐水都在微微震颤。

眾所周知,行走江湖有三种人最不能招惹:女人、老人、小孩。

而死了小孩的女人,更是直接被套上了最高级別的狂躁buff,行动力瞬间拉满。

长街尽头,黑压压的阵列如同一堵钢铁城墙般推进了过来。

那是整整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悍卒!

他们身披大衍正规军中精锐才配享有的全套步人重鎧,手持精钢打造的长矛与重盾,腰悬制式腰刀。

冰冷的铁甲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令人窒息的森寒杀机,每一步踏出,都带著碾碎一切的绝命压迫感。

而在这些重甲悍卒的层层拱卫中,一个披头散髮、面容扭曲得犹如地狱恶鬼般的女人,正死死地盯著被包围在长街中央的陈陇。

正是刘白莲口牙!

这个死了娃的妇人行动力可谓是直接拉满。

仅仅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她便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就在不久前,丟下被她榨成人干的周某人,带著这批新鲜出炉、连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三百特种兵,穿著从门外捡来的鎧甲,浩浩荡荡地杀奔而来。

而最为奇妙,也最让圣天子感到玩味的事。

这三百名身披重鎧的甲士,从城南一路穿街过巷来到这棚户区,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纵然圣天子出门不喜欢太多人跟著,之前的黑皮子、黄皮子也被他派出去做事。

可这些人能如此轻易简单的將圣天子合围在此,便说明了事情的不简单。

这是某些士族的余孽们不甘死亡,在做最后的反扑啊!

至於这些重鎧是哪来的?刘白莲出门“捡”来的罢了。

“好,好得很。”

圣天子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射出犹如实质的魔光。

劲那!

这才是他想要的修罗场啊!

而对面的刘白莲,此刻其实也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过分了。

从她带著这批“土人”衝出院子,到莫名其妙地在隱秘巷道里发现堆积如山的军中重鎧。

再到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这里,一切都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推手在帮她。

但眼下,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毁了她一切、杀了她儿子的狗皇帝,那个她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的仇人,就在眼前!

仇恨的烈焰早已將她那本就不多的理智烧得一乾二净,容不得她再去细想这背后的阴谋与算计。

“给我杀了他!”

刘白莲悽厉的尖叫声划破了长街的死寂,宛如夜梟啼血:

“放箭!给我把他射成筛子!!!”

“嘎吱——!”

令人牙酸的弓弦拉扯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后排的重甲悍卒极其机械地举起手中的强弓硬弩,將冰冷的箭簇死死对准了陈陇。

下一瞬,漫天箭雨如同一片乌云般呼啸而来!

那是由军中特製的破甲重箭,携带著足以洞穿砖墙的恐怖动能,撕裂了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被张娇护在身后、侥倖逃过一劫的孙二娘,看到这遮天蔽日的死亡箭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军阵攒射下活下来。

就连一向心如止水的张娇,此刻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怜悯与可惜。

好生生的一个人,虽然一身暴戾之气,但好歹也算是个人,转眼就要这样被乱箭穿心、死於非命了吗?

然而……

在圣天子已经展现了无数神跡的当下,依旧用常理去揣度圣天子,本就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面对那铺天盖地、足以將一头大象射成刺蝟的重箭,圣天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錚錚錚錚!”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

那些携带著恐怖动能、连重型塔盾都能射穿的破甲重箭,在距离陈陇面门不足半尺的空中,诡异地悬停了。

空气中的磁场被高度压缩,形成了一片绝对静止的死亡领域。

“叮噹。”

圣天子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

失去动能的箭矢如同破铜烂铁般,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在他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铁坟。

如此违背常理、近乎神跡般诡异的场景,顿时让远处躲在暗处偷看的流民们嚇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地磕头。

就连见多识广的张娇,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滯。

可让圣天子感到惊讶的是,对面那三百名重甲悍卒,面对这等匪夷所思的妖法,居然没有半点波动!

他们就像是一群披著铁甲的木偶,机械、冰冷、死寂。

“这哪来的死士?”

圣天子挑了挑眉,生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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