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全场只有一个观眾
周六下午两点,江沅寧按地址找到了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音乐厅。
门脸不大,门口只有一块铜牌刻著名字,嵌在灰砖墙上,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苏锦越这呆瓜搞什么名堂,卖关子把她忽悠到这种犄角旮旯来。
她收起手机推开门。
暗红色的厚重地毯吞掉了高跟鞋的脚步声。墙面上贴满深灰色的吸音板。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表面磨得发亮。
推开演奏厅的门,江沅寧站在门口没动。
整个厅堂空空荡荡,所有座椅都撤走了。
中央只放了一把椅子,铺著薄薄的米白色坐垫。
舞台两侧的幕布垂著,暗红色的绒面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几乎是黑色的。
穹顶很高,舞台上方有一盏灯开著,暖黄的光从顶部照射下来,刚好落在那把椅子上。
椅子周围一圈被照得发亮,再往外全是暗的,整个厅堂的光都收在了那一个点上。
空气里有轻微的木头和绒布的气味,是老音乐厅特有的味道。
她偏过头,入口斜后方的阴影里站著个人。
苏锦越穿了件熨得平平整整的白衬衫,袖口隨性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腕。
他靠在墙边朝那把孤椅扬了扬下巴。
江沅寧看了他一眼,走过去落座。
坐垫是新的,还留著包装的摺痕,指尖压上去能感觉到面料还没完全展开的硬挺。
椅面微微陷下去一点,填充物很软,但支撑力刚好。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把隨身的小包放在脚边的地板上,理了理裙摆,將双手搭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
江沅寧抬头往前看,椅子的角度正对著舞台中央那架三角钢琴。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把整个舞台收进视线。
她又看了一眼苏锦越,苏锦越还杵在原地。
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直直地望著她。
这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把她弄来坐冷板凳当听眾。
这时侧门打开。
一个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白髮老头走了出来,步履从容。
江沅寧认出了那张脸。
安德烈·科瓦奇。
她呼吸顿了一下,手指攥住了裙角。
这张脸她在音乐厅的海报上见过,在演奏会的宣传视频里见过,但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真人。
科瓦奇走到台前,朝她微微鞠躬。
他看著她的眼睛,用带著口音的中文说:“这位先生告诉我,你是最懂这首曲子的人。“
江沅寧张了张嘴,猛地转头看向入口。
苏锦越还是那个站姿,只是在昏暗的光线里冲她挑了一下眉毛。
科瓦奇坐到钢琴前,低头看了看琴键。
他停顿了几秒,隨后將指尖落在琴键上。
空旷的厅堂里响起西贝柳斯d小调第二乐章的第一个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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