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最后一个字落下的,还有清脆的巴掌声。
被一个庶女当面指责,崔善长老脸黑如锅底,无耻抵赖道:“你姨娘一个妾室,何来的嫁妆。就算有,入了夫家,那就是夫家的东西!”
“我姨娘是良妾,她有嫁妆,国公府无权处置!若是父亲不归还给我,明日我便去官府击鼓鸣冤,状告父亲私吞良妾留给女儿的嫁妆,到时就看父亲丟不丟得起这个脸面!”
若是以前,崔缠枝绝对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但现在庇护她的人都没有了,她的软弱没人会心疼,也没人再会傻乎乎地帮她出头。
她只能靠她自己了。
要是再要不回姨娘留给自己的嫁妆,她就算能嫁去兴平王府,照父亲对他们这些庶出的轻视,不可能准备什么丰厚的嫁妆。
所以要是要不回姨娘留下的嫁妆,她日后就真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听到这个女儿,拿去官府告他来威胁他,崔善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冷冷望著自己这个庶女,不屑笑道:“崔令媶能威胁到我,那是因为她身后有几十万殷家军,还有女帝当靠山,你呢,你有什么?”
崔缠枝鼓著脸,张口就想说她有嫡姐。
但话还没出口,看到父亲那冰冷嫌恶的表情,她才猛地想起,她和嫡姐昨日就已经决裂。
所以嫡姐身后的那些靠山,跟她半分关係也没有,顿时脸一白。
想到自己刚刚的衝动,更是如坠冰窖。
她转身想跑,至少先跑出国公府。
但她都已经说出告亲爹的话了,崔善长又怎么可能真让她去告,大喝道:“来人,把这个逆女先关到柴房去,每日只许给一碗清水,我倒要看看连府门都出不去,她要如何去告她爹我!”
崔缠枝当即被两个小廝擒住。
她挣扎无果,惊恐万状。
只能又抬出崔令媶来道:“父亲,你敢这样对我,就不怕嫡姐知道了生气吗?”
崔善长眯眼冷瞧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蠢货,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永昌侯府的落水,甚至是昨日的糕点,他有哪样不知道?
狐假虎威之前,也不看看虎还在不在。
更不想想,谁才是这国公府的真正主人。
对上他那什么都知道,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冷漠眼神,崔缠枝神色一点点僵住。
就好像眼前的人,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是什么面目可憎的恶鬼,让她再一次如坠冰窖。
这一晚,国公府鸡飞狗跳了半宿。
崔善长更一宿没睡,天不见亮就跑到了百官上朝的宫门口,逢人便说殷氏欺人太甚,仗著娘家势大,骗他和离,还私捐国公府全部身家,完全把自己偽装成一副受害人的嘴脸。
不少大臣听得义愤填膺,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要帮他参殷家一本,討回国公府家財。
哪知道朝殿之上,保证要帮他的大臣们,还在你看我,我看你,你拉我扯犹豫谁出列,谁附议氏时。
御史中丞顏燾反倒先一步把他给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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