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购物袋出了店铺,玉璇沿著走廊慢悠悠地往三楼逛。

前面某家专柜的橱窗前,一个女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人穿个子高挑,短髮齐耳,正低头跟柜姐说著什么。

荀秋,荀家的小女儿,性格爽利,跟薄允宜那种娇弱温吞的性子完全是两个极端,却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玉璇放慢了脚步,若无其事地拐进了这家珠宝店,晃到了荀秋的身边,和她看起了同一个展柜。

另一个柜姐立马前来服务她。

“小姐,有喜欢的款式吗?可以为您介绍一下。”

玉璇抬手指了指展柜中央最显眼的位置,那条粉水晶项炼。

“这个。”

柜姐眼前一亮,立刻戴上白手套,將项炼连同托盘一起端了出来。

项炼的吊坠是一颗水滴的粉水晶,切面被打磨得十分精细。

“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品牌这个季度推出的限定款,全球限量五十条,国內只分到了三条。主石是產自莫三比克的高净度粉水晶,顏色饱和度很高,但上身后又很衬肤色,不会显得俗气。”

她顿了顿,目光从项炼上移到玉璇脸上,嘴角含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条其实是情侣限定款,设计理念是粉色的梦境,寓意是送给心爱之人的愿望都能成真。很多太太会买来送给先生做定情信物,也有先生买来送给太太的,象徵著美满和长长久久。”

玉璇歪著头听著,一副娇羞小女人的模样,软声道:“给我戴著试试吧,如果合適,我就让我男朋友给我买。”

“好的小姐,我帮您戴上。”

听到这做作的声音,荀秋皱了皱眉,也看了她们几眼。

玉璇对著镜子照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另一边,薄问京看著刚刚和他结束聊天的人,突然又打来了电话,皱起了眉,还是点了接听。

“薄先生…嗯,对,我还在逛呢。”

“我看上了一条粉水晶项炼…是呀,好漂亮。”

“我会买的嘛,但是也想问问你,因为情侣限定款。”

“我觉得戴著好看,你喜欢吗?”

电话那头,模模糊糊的低沉男音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玉璇抿著嘴唇笑,语气放得更软:“好~嗯…嗯…好。那我掛啦。”

掛断电话,她笑盈盈地对柜姐说:“帮我包起来吧。我没带卡,记薄先生帐上可以吗?”

听到“薄先生”三个字,柜姐神色却立刻严肃了几分,但又实在无法確认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那位“薄先生”关係网里的人。

毕竟这条项炼价格不菲,而玉璇生面孔得实在彻底。

“当然,女士,”柜姐斟酌了一下措辞,,“请稍等,我帮您確认一下。”

荀秋站在两步之外,不著痕跡地看向这边。

薄。这个姓氏並不多见。

而能在这个楼层、这个专柜、一张口就要替人付这个价位帐单的“薄先生”,放眼整个沪市也就那么一个。

荀秋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人是薄允宜的养父薄问京。

可她又立刻想起,薄问京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而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说她是薄问京的女人,荀秋自己都觉得荒谬。她看起来跟薄允宜差不多大,甚至可以当薄问京的女儿了。

难道……

她心里那个不好的猜测冒了出来。

像他们这个圈子里,最恨的就是外面养著的小三和私生子,偏偏这种东西遍地都是。

虽说薄问京有个女人本身也不算稀奇,但如果这件事跟薄允宜扯上关係……万一这个女人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往薄允宜身边渗透,那就不能不重视了。

柜姐很快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態度更殷勤了些:“女士,这边已经確认好了,我这就帮您包起来。请您稍坐片刻。”

玉璇笑著点了点头,转身往旁边的休息椅走去。

荀秋在这个瞬间做了个决定。她放下手里那只鐲子,抬步走到玉璇身边,语气友好:

“你好,这条项炼很衬你啊。”

玉璇脸上还带著软软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嗯~我男朋友说要给我买。”

“那还真是羡慕。这条项炼的价格,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你男朋友很爱你。”

“冒昧问问…他做生意的?”

玉璇目光里带了一点警惕,含含糊糊地应道:“嗯?”

“別介意,”荀秋摆了一下手,笑得爽朗,“我这不是看他这么大方嘛,很羡慕。”

玉璇这才一副鬆口气的样子,“是吧,挣挺多的。”

荀秋笑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心里已经確定了。

那个姓薄的人,百分之百就是薄问京。

而这年轻漂亮的姑娘,恐怕就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荀秋心里一阵不齿。

上赶著往上贴的人还真多。

虽说薄问京张脸確实很能杀,也看不出什么实际年龄,可到底差了辈分。而且,人都有女儿了。

她全然没了逛街的心情。手里的手鐲放回了柜檯上,跟柜姐说了句“下次再看”,便拎起包快步往商场外走去。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件事告诉薄允宜。

一出了世悦,荀秋快步拐进商场侧门旁边一条无人的消防通道。

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翻到薄允宜的號码拨了出去。

那头传来薄允宜懒洋洋的声音:“秋秋?”

“允宜,你听我说。”

薄允宜正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听见她这个语气,稍微坐直了一点:“嗯?怎么了?”

“我长话短说,你爸在外面有人了。”

“啊?”薄允宜懵了,

“我爸?不可能。”

薄问京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这么多年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薄允宜从小就知道,父亲的单身状態是她安全感的来源之一。他所有的关心、注意力和时间都分给了她。

她不敢想,如果有一天他身边有了別的女人,她会失去多少。

“为什么这么说?”她追问,声音紧绷。

荀秋便把刚才在世悦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人年轻得很,看著也就跟你差不多大。”

薄允宜握著手机,指腹慢慢收紧了。

她忽然想起,这阵子薄问京確实不常回老宅。

从小,她就跟著薄老爷子住在老宅,薄问京虽然忙,但隔三差五总会回来吃顿饭,问问她的功课和身体。

可最近这几周,她听薄老爷子和管家聊天时偶尔提过几次,“问京最近忙什么,似乎好几天没回去了。”

竟是连自己外面住的大平层都没怎么回。

那他去了哪里?

不言而喻。

她又想起,几天前坐他的车时在后座看见过一个精美的礼品盒,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什么也没有收到。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在听到父亲可能“出轨”並拋弃他时,还能淡定。

她迫切地想要確认,比起其他女人,她这个女儿和薄家,是不是最重要的。

“秋秋,我先掛了。”

“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儘管——”荀秋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掛断。

薄允宜很快拨通了薄问京的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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