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既然得胜,就请回到台下吧。”

金楼请来的江湖武师几个纵身跳上十丈高楼,上前检查了昏迷不醒的万涛先,確认没有生命危险,便向林拙抱拳行礼。

“我不能留下守擂吗?”林拙反问,他是知道规则的,胜者可以继续守擂,况且打擂项目有个好处,胜一场,就算完成一次简单任务,有几十灾幣和经验值可拿。

林拙知道自己在进行的这个[红尘寻家]连环任务有难度,必须在面对强敌之前,儘可能提升等级,所以他这会就当起了分奴,有赚经验的机会绝对不想放过。

“这……”江湖武师有些语塞,他是內行人,自然不会和此时满大街的观眾一样觉得这场比武有黑幕,反而是真切感觉眼前之人远胜过自己,但就是因为太强,才必须得想办法把他给禁赛了,否则后面的金楼恩客没得打。

权衡再三后,武师还是没法直言拒绝,只好抱拳说:“公子请便,但若是念气不济,也千万勿要勉强自己。”

对气功师来说,念气是宝贵的资產,为了爭夺一个倾城榜上的美人,耗费多年积攒的功力,这笔买卖究竟值不值得,每个武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一桿秤。

林拙早已喝完了灵酒,旅行途中的饮食也不曾亏待自己,所以存储的念气已经堪比寻常武师数十载的积累。

哪怕来安州城的这一路转战不停,又和万涛先斗了一场,他现在的念气储备还是非常可观。

“多谢提醒。”林拙頷首致意。

那江湖武师脸上颇有些荣幸之色,连称不敢,又背起扑在地上的万涛先,轻飘飘一跃而下,落回地面。

观战的武人涌到前排,金楼恩客围著昏迷的涛海惊刀,等医师上前仔细检验。

“万公子並未受內外损伤,身体全然无恙。”

“那他为何昏迷过去?是收到了心神损伤,还是另有隱情?”点辰剑客丁世元开口追问,只是他的眼睛並未落在医师身上,而是仰望十丈高台的顶端,看著月轮当中那一道漆黑的剪影。

今晚的安州武擂,所有的来客都在看著这个身影,不懂武功但爱热闹的平头百姓,略懂武功也爱热闹的名门望族,不仅懂武功还懂江湖的风媒、掮客……形形色色的九流之辈关注这场比斗,也註定要让某些人,或仅仅是某个人,在太阳升起前就名扬天下。

那人就是在高台上站到最后的英杰。所以这座木楼本身,正如其高举当空,也成为江湖名利场的一座小小峰头,金楼的恩客们谁都想染指宝座,取代那个正平静如峰峦,挺拔如旗杆的青年。

“好叫诸位公子知晓,以老朽行医四十载的眼力,断定万公子这是身心俱疲,神气不振致使一时气血低迷,只需餵一剂养元汤药即可甦醒。”

“身心俱疲吗?”苏其维抬手在万涛先身上略微试探,“他的气海尚且充盈,只是脉象確实虚浮,似乎是真气消耗得太快太急,衝撞了臟腑,且心神遭到压迫,意识消沉倦怠。”

“苏兄你的意思是?”丁世元转头看向他。

“这位林血手,一身功力深不可测,但更可怕的或许是他的斗心。若是不能想办法削其气势,恐怕我等都无胜算可言。”

“既然如此,不如请一位音律大家前去挫挫他的锐气。”丁世元看向旁侧的一位紫衣秀士。

这人先前在文斗的操琴项目里技惊四座,迎来一片喝彩,正是潜龙榜上排名三十四的“花间妙客”顾春煊。

“丁兄这是点將呢,小弟岂敢不从?只是我这演奏的清雅之调,恐怕都无法撼动万兄的心神斗志,更遑论台上那位了。”

苏其维微笑调侃:“谁人不知顾兄你对男人演奏的都是曲水流觴的雅音,若是有美人相配,就专挑些靡靡之音,撩拨心弦。论及威力,后者远胜前者百倍。”

“苏兄啊苏兄!你可不能命我对著那位林血手演奏情思小调呀!这让我今后的脸面往哪里搁?”

眼看周围的年轻少侠个个面露难色,打定主意要让其他顶包的倒霉蛋上去消耗林拙的功力,苏其维和丁世元目光交错,互相试探一番,又礼貌地错开视线。

金楼中人前来柔声催促眾位恩客赶紧继续打擂,否则便可宣布结束了。

四下里拥挤的人潮同样等得心焦。

“快点打啊!”“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就在这般僵持时刻,忽然又个面貌凶悍的恩客越眾而出,“胆小鬼,有什么好怕的?依老子的看法,这他娘的狗屁潜龙榜,狗屁万涛先,被人揍得都找不著北,能把自己累瘫的蠢材,根本是名不副实嘛。等老子上去把这狗屁血手给打成血泥!”

眾人闻言悚然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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