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尼是纯粹的烂人,没有底线,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这种人,用起来顺手,但不可靠。说不定哪天为了更大的利益,转头就把我卖了。”
“而你,”
易华伟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华仔身上:“你讲义气,重承诺,有原则。虽然混黑道,但你不碰毒,不逼良为娼,甚至不许手下欺负街坊。这在现在的江湖里,已经很少见了。”
华仔有些无语,他觉得这死差佬像在讽刺自己。
“这说明你心里还有底线。我需要的是一个有底线、能长期合作的线人,而不是一个隨时可能反噬的毒蛇。”
易华伟直视著华仔的眼睛:“刘福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跟我合作,是最好的选择。我说点你没听过,但早该明白的事。”
“你以为江湖是什么?打打杀杀,义气千秋?我告诉你,真正的江湖是生意,是权力,是利益交换。”
“知道为什么各大社团的龙头、坐馆能安稳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不等华仔回答,易华伟便继续道:“因为他们都跟警方有合作。越高位,关係越密切。你以为警方真的找不到证据抓他们?笑话。o记的档案室里,哪个大佬的犯罪记录不是堆成山?”
华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信?”
易华伟冷笑道:“东星骆驼三年前差点被起诉贩毒,为什么最后没事?因为他交出了两个东南亚的供货商,帮警方破了一条国际线路。洪兴蒋天生前年涉嫌洗黑钱,证据確凿,为什么还能在外面逍遥?因为他提供了竞爭对手的財务往来,让商业罪案调查科破了个大案。”
这些事都是易华伟编的,这种情报他现在还接触不上,但真实情况也差不了多少,无非是利益交换而已。要没有保护伞,这些龙头哪个经得起调查?
没证据?盯死他们的手下,拔出萝卜带出泥,还怕找不到证据?
“这……这不可能……”
华仔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感觉自己三观都破碎了。
“不可能?”
易华伟摇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怜悯:“刘福华你还真是天真,你混了这么多年难道没发现一个规律?真正被抓去坐牢的,要么是没背景的小角色,要么是那些大人物的替罪羊。那些大佬哪个不是进进出出好几次,最后都能保释出来?”
华仔的脑子嗡嗡作响。
以前他只觉得是那些大佬有钱有势,能请最好的律师。现在被易华伟一点破,他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线人制度不是新鲜事,连你们古惑仔都一清二楚。”
易华伟嗤笑道:“警方需要情报维持治安,社团需要保护伞维持生意,这是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你以为是二五仔出卖兄弟?错了,在那些大佬眼里,这是生意的一部分。交出几个不重要的小弟,保全整个社团的生意,划算得很。”
“那……那些被交出去的人……”
“弃子而已。”
易华伟摇了摇头:“就像你,如果忠信社需要向警方示好,或者需要转移注意力,你觉得他们会保你,还是交你出去?”
华仔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想起去年乌蝇惹事,几个叔父辈看他的眼神,不是愤怒,而是像是在权衡他的价值,以及拋弃他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华仔声音沙哑。
“因为我要你明白,你所谓的江湖道义,在那些高层眼里一钱不值。”
易华伟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的是一个有底线、能长期合作的线人,而不是一个隨时可能反噬的毒蛇。你讲义气,重承诺,这是你的优点,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但你要先明白,你在为什么人卖命,值不值得。”
华仔低头看著杯子里深褐色的旧茶,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扭曲的脸。
“跟我合作,你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提供情报,我付你报酬,这是公平交易。而且我保证,除非涉及命案或严重犯罪,我不会用你的情报去抓那些底层小弟——他们要养家餬口,不容易。我要的是大鱼,是那些真正危害社会的人。”
“汤尼……”
华仔忽然抬头:“他背后也有人?”
易华伟沉默了几秒,点头:“他表哥是东星旺角堂口的『红棍』阿彪,阿彪跟o记的一个沙展有关係。否则你以为汤尼为什么能在砵兰街开赌档?”
这消息倒是真的,易华伟从阿强那里听来的。
华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神变了,少了些迷茫,多了些决绝。
忠信社没落,叔父辈只顾自己,兄弟靠不住,女朋友的父母看不起他,未来一片迷茫……
而眼前这个差佬虽然年轻,但眼神里的自信和沉稳不像是在吹牛。两年升督察?或许他真有这个本事。
狠狠將菸头掐灭,华仔声音沙哑:“如果……我答应跟你合作,你需要我做什么?”
易华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知道对方已经动摇了。
“很简单。”
易华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通讯器,看起来像寻呼机,但更厚实一些:“这是改装过的通讯器,只能跟我单向联繫。你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比如和连胜准备在什么地方交易、什么时候跟其他社团火併、或者又做了什么违法勾当,就用这个通知我。上面只有一个按钮,按下去,我这边会收到信號,我会联繫你。”
將通讯器放在茶几上,继续道:“平时你就当它不存在,只有重要情报才用。另外,我会给你一个紧急联络方式,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可以联繫我。”
华仔拿起那个通讯器,入手沉甸甸的,外壳是金属的,看起来很结实。
“线人费呢?”
华仔问得很直接。
“看你的情报而定,相信我,我给的绝对是最高那一档。”
易华伟笑了笑:“钱我会通过安全的方式给你,不会留下痕跡。”
华仔摩挲著通讯器光滑的外壳,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散了。
“好。”
他抬起头,看著易华伟:“我答应。但有个条件。”
“说。”
“乌蝇……我那个兄弟你不能动他。他脑子不太灵光,但对我忠心。如果他以后惹了麻烦,我希望你能…適当关照一下。”
易华伟笑了笑,轻鬆道:“只要他不犯重罪,不涉毒和杀人,我可以视情况帮忙。但前提是,他不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
“明白。”
华仔点点头,將通讯器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乌蝇提著早餐回来了。看到客厅里两人相对而坐,气氛似乎有些微妙,愣了一下,开口招呼道:“华哥,阿sir,早餐买回来了。”
“放下吧。”
华仔恢復了平时的表情,对易华伟道:“阿sir,一起吃?”
“不用了,我还有事。”
易华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华仔一眼,这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乌蝇看著关上的门,又看看华仔,挠了挠头:“华哥,那个差佬来找你干什么?是不是汤尼那件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昨晚的情况。”
华仔打开早餐袋子,若无其事道:“吃吧,吃完你去打听汤尼赌档的事,小心点。”
“哦……”
乌蝇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坐下来开始狼吞虎咽。
华仔吃著肠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放通讯器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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