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
浅水湾。
易华伟把车停在別墅门口,推门进去。
“先生回来了?”
莲姐迎了上来,接过易华伟手中外套,脸上带著一丝笑容:“太太在客厅呢,有客人来了。”
“客人?”
易华伟有些好奇。小辣椒平时不太把朋友带回家,除非是特別熟的。
“是的,”
莲姐笑著点点头:“是个很漂亮的小姐,跟太太长得可像了。我刚看见的时候还以为太太有个双胞胎姐妹呢。”
“哦?是吗?”
易华伟心中一动,换了拖鞋,穿过走廊,朝客厅走去。
还没到客厅,目光已经落在沙发上那两个人身上。
小辣椒坐在沙发左侧,穿著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正对著对面的女人说著什么。
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著另一个人。
邱小芽?
此刻的邱小芽和白天见到的那个干练女警官完全不同。
黑色的紧身短裙紧紧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沟壑。裙摆比小辣椒的裙子更短,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交叠著放在沙发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让她的小腿显得更加修长。
头髮应该是重新打理过,几缕髮丝垂在额前,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更加立体。五官和小辣椒至少有八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小辣椒是嫵媚的、勾人的美,那邱小芽就是性感的、凌厉的美。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英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红裙如火,一个黑裙似夜。同样的绝色,不同的风情。
就像是镜子里的两个影像,却又各自带著截然不同的气质。
“阿伟,你回来了!”
小辣椒走到易华伟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挽住他的胳膊:“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邱小芽也站了起来,看著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妹夫,我们又见面了。”
小辣椒看看易华伟,又看看邱小芽,眨了眨眼睛:“你们……认识?”
“认识,”
邱小芽笑著点点头,“今天刚认识的,妹夫今天可是把我狠狠教育了一顿。”
小辣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易华伟:“阿伟?”
“別听她瞎说,虽然她不是我直属领导,但按级別,我还得称呼她一声madam,怎么敢教训她?”
易华伟耸了耸肩,目光扫过两人,有些好奇地看著小辣椒:“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表姐?”
小辣椒笑著解释道:“芽子姐是我大姨的女儿,就是我表姐啦。小时候我们一起长大的,后来大姨一家去了鹰国,就很少见面了。前年本来要回来的,那时候不是说要介绍给你认识嘛。结果她临时有事,没回成。没想到,这一拖就拖了两年。”
“哦,她就是前年圣诞放你鸽子的那个表姐?你不是说再也不理她了吗?”
易华伟终於明白,白天邱小芽看他那种奇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谁。
“哪有,只是一时气话嘛。……要你多嘴!”
小辣椒捂著易华伟的嘴,转头有些心虚朝芽子笑了笑,隨即拉著易华伟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在他腰间捏了一把。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易华伟反手握住她小手,在她腰间挠了两下。
两人顿时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看著旁若无人的这对小情侣,邱小芽也不气恼,坐回了原来的位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笑看著两人打闹。
黑色短裙因为姿势的关係又往上缩了一点,露出更多白皙的大腿,邱小芽却完全不在意,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了,別闹了,表姐还在呢。对了,阿伟…”
小辣椒被挠得喘不过气,连忙求饶,靠在他肩上,等气息喘匀后才想起表姐还在,有些不好意思:
“我表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明天你陪我们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易华伟嘴角抽了抽:“逛街?”
“对啊,”
邱小芽嘴角带著笑意:“我很久没回来了,总得有人带我转转吧?妹夫,你不会不乐意吧?”
说“妹夫”两个字的时候,邱小芽特意加重了语气,眼里那种促狭的意味更浓了。
易华伟看了看小辣椒,又看了看邱小芽,嘆了口气:“行,只要明天没有突发状况,我就陪你们去逛街。”
小辣椒满意地笑了,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老公最好了。”
两人又是一阵腻歪。
邱小芽撇了撇嘴,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目光在这间宽敞的客厅里缓缓扫过。
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掛著的几幅字画一看就不是凡品,角落里那架三角钢琴更是价值不菲。这栋別墅,光是这间客厅,就比她租的那套公寓整个还大。
收回目光,邱小芽看向依偎在易华伟怀中的小辣椒,心里五味杂陈。
十年没见,表妹变了很多。小时候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小丫头,如今出落得这般明艷动人。一身红裙勾勒出玲瓏的曲线,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间那股从容优雅的气质不是能装出来的。
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邱小芽认得小辣椒身上的那条红裙,是香奈儿当季的新款,她也想买,但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捨得。手腕上那块表是百达翡丽,耳垂上那对钻石耳钉,目测至少两克拉……
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表妹家里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
小时候,邱家也住彩虹邨,和乐家就隔了两栋楼。那时候两家条件都差不多,住的都是二十多平的邨屋,挤得转不开身。邱父在一家洋行做文员,母亲在工厂流水线上做工。姨妈家也差不多,姨父是巴士司机,姨妈在工厂上班。
那时候她和表妹感情最好,两个人年纪相仿,又长得像,走在大街上常被人认作双胞胎。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后来邱父因为工作调动,全家移民去了鹰国。走的那天,表妹哭得稀里哗啦,拉著她的手说“芽子姐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那时候她们都以为,过几年就能再见。
谁知道这一別,就是十年。
十年间,两家只是逢年过节通个电话,偶尔写封信,渐渐地联繫就少了。只知道表妹长大后当了记者,在一家电视台跑新闻。姨父姨妈还在彩虹邨住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邱小芽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回来,表妹居然住进了浅水湾的別墅。
记者能有多少钱?
邱小芽在鹰国读了警校,进了国际刑警,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生活。她知道港岛的记者什么行情。刚入行的一两千块,干个三五年能到三四千,就算不错了。攒一辈子,也攒不出这栋別墅的一个零头。
可眼前这个表妹,不仅住进了浅水湾的千万別墅,还成了一家报社的老板。
邱小芽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红酒在舌尖化开,醇厚绵长。这酒是波尔多的名庄,一瓶至少要两三千。
邱小芽的目光移到易华伟身上。
她查过易华伟的资料,那漂亮的履歷让邱小芽感觉有些不真实。
二十五岁,从警三年不到,从一名普通警员晋升为见习督察,三年间破过数十桩大案要案,还闯出个西九龙枪神的绰號。
今天白天在会议室里,听易华伟讲述昨天的事,那时候她心里只是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年轻,沉稳,有能力。但这样的人在警队里虽然不多见,却也不是很稀罕。
可现在,坐在这个奢华的客厅里,看著被自己表妹挽著胳膊的易华伟,邱小芽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简单。
表妹是怎么从一个实习记者变成报社老板的?
表妹家是怎么从三十平的邨屋搬进这栋浅水湾別墅的?
还有这个男人,一个从警三年多的督察,就算再能破案,工资能有多少?一个月几千块顶天了。就算有奖金,也不可能支撑这样的生活。
她知道易华伟的身世。父母早亡,在彩虹邨长大,和表妹是青梅竹马。从履歷上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基层警员,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升上来。
但普通的基层警员,能破那么多大案,能住这样的別墅?
“芽子姐,你在想什么呢?”
小辣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邱小芽回过神,看著表妹那张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心中突然浮出一个念头,目光扫过易华伟,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异样,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你命好啊。”
邱小芽放下酒杯,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十年没见,你从彩虹邨搬到了浅水湾,从实习记者变成了报社老板,还找了这么个……优秀的男朋友。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替你高兴啊。”
她说“优秀”两个字的时候,目光特意在易华伟身上多停了两秒。
易华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邱小芽那双眼睛。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辣椒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异常,笑嘻嘻地说:“那当然,我眼光可是很好的。”
说著,又往易华伟身上靠了靠。
邱小芽嘴角微微上扬,忽然问道:“对了惠贞,你那个报社,是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前年你还在电视台当实习记者吧?怎么突然就有钱买报社了?”
“前年年底买的。”
小辣椒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回答道:“那时候运气好,买彩票中了一千多万。然后去濠江玩了几趟,又贏了一笔。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四千万吧。正好那家报社经营不善要转让,我就盘下来了。”
邱小芽挑了挑眉:“买彩票中一千多万?濠江贏了两三千万?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確实好。”
小辣椒眉眼弯弯,看了易华伟一眼:“不过最大的运气不是中彩票,是找了个好男朋友。”
邱小芽目光再次落在易华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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