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铁头的话,丽丽的脸色变了:“铁头,你在胡说什么?”

铁头没有看她,只是盯著北野的眼睛。

“要抓,抓我一个人就行了。让他们走,让他们回老家。那些事,我认了。”

北野看著他,目光复杂。

丽丽的手紧紧攥住铁头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铁头,你疯了?”

铁头转过头,看著丽丽。

丽丽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混合著愤怒、委屈和难以置信:

“你在说什么?你一个人扛?你扛得了吗?”

“扛得了。”

铁头的声音很平静:“那些事,都是我让他们做的。我是老大,我负责。他们只是听我的话,按我的吩咐办事。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

丽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他们收保护费的时候,你在哪儿?他们砸店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说他们是无辜的?铁头,你骗谁呢?”

“他们只是听我的话。”

“听你的话?”

“你以为你扛了,他们就没事了?你以为你把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警察就会放过他们?你以为你说一句『都是我乾的』,就能把那些证据都抹掉?”

“铁头,你有没有想过我?”

铁头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丽丽看著他,泪水终於从眼眶里滑落下来,顺著脸颊淌过。

“你有没有想过,你进去了,我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我跟著你为了什么?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你说你要成立东北商会,我帮你管。你说要做正经生意,我帮你打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要什么,我都给。”

“可你呢?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真正的女人。你心里只有秀秀。秀秀死了,你就什么都不在乎了。你想去死,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铁头的喉结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

丽丽看著他这个样子,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苦涩:

“铁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什么都好。讲义气,重感情,对兄弟好,对朋友好。可你唯独对你自己不好,对我不够好。”

“你对得起你的兄弟,对得起你的朋友,对得起秀秀,可你对得起我吗?”

铁头抬起头,看著丽丽。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妆都花了,但她没有擦,就那么站在那里,直直地看著他,目光里有委屈,有愤怒,有心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丽丽…,你听我说……”

“我不听!”

丽丽猛地打断他:

“你要说什么?说你是为了兄弟?说你是为了义气?说你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去坐牢?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以后,没想过我,没想过我们?”

铁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丽丽看著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铁头,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秀秀?是不是觉得,我跟她不一样?她是你的初恋,是你从老家追到日本来找的人。我只是一个在酒馆里陪酒的女人,对不对?”

“不是——”

“那是什么?”

丽丽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

“铁头,你看著我。你告诉我,我做的哪件事对不起你?你开公司,我帮你管帐。你跟日本人谈生意,我帮你翻译。你那些兄弟闹事,我帮你摆平。你的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我帮你打理的?

“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你。可你呢?你心里只有你的兄弟,只有你的义气,只有那个已经嫁了人的秀秀!你什么时候想过我?什么时候?”

丽丽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铁头,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怎么办?”

铁头站在那里,看著面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她对他来说很重要。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丽丽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她猛地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铁头脸上。

铁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么保持著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丽丽的手停在半空中,还在发抖。

“铁头,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秀秀以前不也是在汉美人当陪酒小姐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嫁的那个人,乾的那些事,比我乾净到哪里去?”

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

丽丽看著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铁头,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每天晚上睡不著觉,我知道你去过江口家外面,我知道你在那条街上站了一整夜。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她,从来没有放下过。”

“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心里有谁,不在乎你以前爱过谁。我只在乎你,只在乎你现在,只在乎我们。可你呢?你想过我们吗?你想过以后吗?”

铁头坐在那里,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终於挤出一句话:

“丽丽……对不起。”

丽丽看著他,忽然觉得好累。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丽丽!”

铁头猛地站起来:“你……你要去哪儿?”

丽丽停下脚步,背对著他,肩膀微微颤抖。

“我累了,铁头,我真的很累。”

说完,她拉开门,跑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越来越远。

铁头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北野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玩味,也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铁头,你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那些罪名加起来,够你把牢底坐穿。二十年,三十年,也许更久。”

“我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