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静悄悄的。

“来人!!”

朱韜的声音更大了,嗓子都喊劈了:“都死哪去了?!”

还是没有人应。

蒙面人依旧靠著门框,双手抱胸,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他就那么看著朱韜像困兽一样喊叫,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朱韜喊了几声,终於停下来,喘著粗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

蒙面人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奇怪的沙哑,像是故意压著嗓子在说话:“就是让他们睡了。”

“睡了?”朱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睡了。”

蒙面人点点头,语气轻鬆:“你放心,没死。我对杀这些小鱼小虾没什么兴趣。”

朱韜的脸色白了几分。他这栋別墅里,里里外外至少十二个保鏢,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好手。现在被人悄无声息地全部放倒了,而他连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管家站在朱韜身后,手已经摸到了腰间,他的手在发抖,但还是在往枪柄上摸。

蒙面人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眼睛弯了弯:“我劝你別动。”

管家的手僵住了。

蒙面人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那股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推过来。管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从腰间滑了下来。

蒙面人走到书房中央,在朱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朱韜站在原地,看著他坐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毕竟是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人,最初的惊恐过去之后,脑子开始转起来了,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你想要钱?要多少?”

“朱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蒙面人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那双眼睛直直地看著朱韜:“听说朱先生是大毒梟,做了几十年生意,身家少说也有几个亿吧?”

朱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谁告诉你我是毒梟的?那些都是诬衊!”

“行了行了。”

蒙面人摆摆手,打断他:“这种话你留著跟法官说,跟我就不用了吧?我既然能找到这里,你的底细我还能不清楚?”

朱韜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接话。

蒙面人竖起两根手指:“两千万。美金。”

朱韜“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千万美金?!你知不知道一千万美金是多少钱?!”

他拼死拼活十多年也不过攒下三千多万美金的身家。而最近一段时间开销又大,又是请律师又是雇保鏢,还得买通医生、打点官员。身家已经缩水一小半。如今再拿出一千万美金……还真不如杀了他。

“知道。”

蒙面人点点头,不以为意:“按现在的匯率,大概七八千万港幣。对朱先生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九牛一毛?”

朱韜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么多钱!我的资產都被冻结了!被查封了!我现在连这栋別墅都是掛在別人名下的!”

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朱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我说的是真的……我律师费花了几百万,上面还有人要整我……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那么多……”

“朱先生。”

蒙面人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你刚才跟刘医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朱韜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你连跑路的船都安排好了,一千万美金拿不出来?”

朱韜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蒙面人站起身:

“朱先生,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两千万美金,你现在给我,我拿了就走。你的那些破事,跟我没关係。你要跑路也好,要假死也好,都隨你。”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朱韜:“你要是不给……”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茶几上用力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那红木茶几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咔嚓”一声,整个桌面从中间断成两截,茶壶茶杯哗啦啦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朱韜的眼睛瞪得滚圆,腿一软,跌坐回沙发上。

管家站在旁边,脸色比朱韜还白,手捂在腰间,但那只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握不住枪柄。

蒙面人看著朱韜,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平静:

“朱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你考虑好了吗?”

朱韜脸上的肌肉抽搐,咬著牙道:

“不可能。你杀了我都没有,最多…啊——”

话还没说完,朱韜只觉得眼前一暗,然后脸颊上挨了一记耳光。

“啪——”

朱韜整个人横著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落地灯,连人带灯滚到墙角。他趴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这个人不喜欢討价还价。”

蒙面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走到朱韜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一千万美金,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朱韜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於挤出一句话:“我……我给你开支票。但我帐户里没有那么多美金,只有港幣……”

“港幣也行。八千万。”

“好…我给!”

朱韜的心在滴血。这八千万是他准备带到加拿大东山再起的本钱,现在就这么被人轻飘飘地拿走了。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支票本,手颤抖得厉害。趴在旁边的小茶几上,一笔一划地写著。每写一个数字,脸上的肉就抖一下。

填完金额,签好名字,朱韜把支票撕下来,递给蒙面人。蒙面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隨手揣进兜里,嘴角弯了弯:

“还有一件事。”

朱韜的心又提起来了:“还有什么事?”

蒙面人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放在朱韜面前。

“给你侄子打个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朱韜愣了一下:“查理?你找他做什么?”

“让你打你就打。”

朱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拨了曹查理的號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睡觉。

“餵?”

“查理,是我。”

“叔叔?这么晚了……”

“你现在过来一趟,有急事。”

“现在?叔叔,都这么晚了……”

“让你来你就来!”

朱韜的声音猛地拔高了,然后又压了下来:“快点。”

掛了电话,朱韜把听筒放回去,抬头看著蒙面人。蒙面人站在窗前,背对著他,月光照在他宽阔的背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钱你已经拿到了……”

朱韜的声音在发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著。

“你……你要杀我?”

嘴角轻挑,蒙面人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我这个人没有仇家,知道为什么吗?”

朱韜的脸彻底白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张嘴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腿发软,整个人往下滑,后背贴著书桌的边沿,慢慢滑到地上。

蒙面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伸出右手捏住他的脖子。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手指嵌进他的喉咙里,一点一点收紧。

朱韜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两只手徒劳地抓著蒙面人的手腕,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白印,却连皮都破不了。他的腿在沙发前面蹬了几下,把地毯蹬得皱成一团,然后慢慢不动了。

蒙面人鬆开手,朱韜的身体像一袋麵粉一样瘫倒在沙发上,脑袋歪向一边,眼睛还睁著,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光。

蒙面人低头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身,看向倒在地上的管家。

管家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还捂在腰间,但那只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蒙面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管家往后缩了缩,背抵在墙上,无路可退。

“你……”

管家的声音像蚊子叫:“你別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会说……”

蒙面人看著他:

“你跟著朱韜多少年了?”

管家愣了一下:“十……十几年……”

“十几年。”

蒙面人点点头:“他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吧?卖了多少毒品?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管家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蒙面人嘆了口气,站起来。他低头看了管家一眼,然后伸出手,在他颈侧轻轻按了一下。管家的眼睛一翻,整个人软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蒙面人手一挥,朱韜和管家的尸体就消失了。

嘴角上扬,蒙面人坐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安静地等待曹查理的到来。

……………

一星期后,《港岛晚报》头版刊登了一条重磅消息。

“大毒梟朱韜与侄子畏罪潜逃,警方已发出通缉令。”

报导称,朱韜与其侄子於数日前相继失踪。朱韜的住所人去楼空,贴身保鏢及管家均不知所踪。银行方面证实,曹查理在失踪前曾从其帐户中提取大额现金,金额高达数千万港幣。警方调查后认定,两人极有可能已偷渡离港。

与此同时,朱韜的主治医生在接受警方调查时供认,自己受朱韜指使,偽造了全套病歷和诊断报告,帮助朱韜骗取保外就医资格。目前刘某已被羈押,面临偽造文书、妨碍司法公正等多项指控。

消息一出,港岛譁然。

此前因朱韜被保释而愤懣不已的市民纷纷拍手称快,多家报纸发表评论,批评司法系统在保释环节存在漏洞,呼吁严查涉案人员。

负责朱韜案的法官被停职接受调查,多名与此案相关的警务人员也被內部审查。中区警署署长雷蒙面对记者追问时脸色铁青,只说了一句“我们会彻查此事”,便匆匆离去。

最新章引爆剧情!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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