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旭日东升,但鸟尾洲茂密的丛林深处,却感受不到多少暖意,只有一夜奔逃和高度紧张后的冰冷疲惫,以及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

瑞克背靠著一块潮湿的岩石,大口喘息著。汗水、海水和肩膀上草草包扎的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將他的深色夹克浸得一片深色,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在他周围,是同样狼狈不堪的五名队员。

大熊靠坐在一棵树干上,脸色苍白,嘴唇乾裂。他的左臂被子弹擦过,虽然伤口不深,但失血加上在冰冷海水中浸泡,此刻正微微发抖。蝎子蹲在不远处,警惕地透过枝叶缝隙观察著海面,但眼中也布满了血丝。另外三名队员,一个腿部中弹,虽然子弹被防弹插板挡住大部分动能,但巨大的衝击力可能造成了骨裂,此刻只能半躺在地上,咬牙忍耐;另外两个虽然没受伤,但也是一脸疲惫和惊魂未定。

丛林里瀰漫著潮湿腐烂的树叶气味,以及他们身上浓重的汗味和血腥味。头顶偶尔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的轰鸣,那是香港警方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监视著他们。更远处,是快艇引擎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如同催命的符咒,提醒著他们已被重重围困。

“头儿,水……快没了。”

一名队员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他们携带的少量应急淡水,在昨夜和今晨的紧张对峙中,已经消耗殆尽。

瑞克沉默地拿起自己的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下浅浅一层。他递给那名队员,队员感激地接过去,只敢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几乎冒烟的喉咙,又递了回来。

“食物呢?”瑞克低声问道。

蝎子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半块被海水泡得发胀、包装破损的能量棒:“就剩这个了,还有两包压缩饼乾。撑不了多久。”

他们逃离得匆忙,根本没带足补给,本以为很快就能上“探索者”號,谁料想一步踏空,坠入绝境。

受伤的队员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腿部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在清晨的微光中闪闪发亮。没有药品,没有医疗,伤口在湿热的环境下很容易感染。一旦感染髮烧,在这种环境下,几乎等於宣判死刑。

“妈的!”

大熊烦躁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这帮黄皮猴子!居然不追上来!把我们当猴子一样关在这里!”

“他们不傻。”

瑞克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但这份冷静下是极力压制的焦躁和一丝绝望:“他们在等,等我们自己垮掉。丛林战,他们强行进攻,伤亡会很大。围困,是最省力、也最有效的办法。”

“那我们就衝出去!跟他们拼了!”

另一名队员红著眼睛低吼:“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怎么拼?”

蝎子冷冷地反问,指了指海面上隱约可见的警用快艇轮廓:“他们有船,有直升机,有重火力。我们有什么?几把步枪,弹药也不多了。衝出去,就是活靶子。別忘了,杰克和汤姆是怎么死的!”

提到牺牲的同伴,几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痛苦和更深的戾气,但隨即被现实的冰冷浇灭。是的,衝出去,几乎是必死无疑。昨夜海上的交锋已经证明,在对方有准备、有绝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他们这些陆战精英在海面上占不到任何便宜。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焦虑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太阳逐渐升高,林间的温度开始上升,闷热潮湿的感觉更加明显。口渴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强烈。受伤队员的呻吟声也渐渐大了起来,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瑞克尝试著派蝎子和另一名状態稍好的队员,小心地向岛屿深处探索,寻找可能的水源。但很快他们就沮丧地返回。岛上的淡水溪流確实有,但要么水量极小,要么位置暴露,在警方直升机的监控下,取水风险极大。他们也尝试设置陷阱或寻找野果,但这片贫瘠的火山岩岛屿植被以低矮灌木和荆棘为主,可食用的资源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六个人果腹。

到了中午,烈日当空。丛林里像个蒸笼。所有人都汗流浹背,嘴唇乾裂出血,喉咙里仿佛著了火一般。那点可怜的存水早已喝光。压缩饼乾和能量棒提供的热量,在饥渴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受伤队员开始发烧,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没有消炎药,没有乾净的水清洗伤口,情况在急剧恶化。

“头儿……我不行了……”

受伤队员在又一次短暂的清醒中,抓住瑞克的手,眼神涣散:“別管我了……你们……想办法走……”

瑞克紧紧握著他的手,没有说话,但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他內心的挣扎。放弃战友,是海豹的信条里绝不允许的。但眼下……

“头儿,不能再等了。”

阿尔伯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他一直在用小型卫星通讯终端尝试发送加密信號,但全部失败。警方显然实施了强力电子干扰。

“通讯完全被屏蔽。我们等不到任何救援了。食物和水最多再撑一天,强尼的伤……拖下去他会死的。”

蝎子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瑞克:“头儿,投降吧。”

“你说什么?!”大熊猛地瞪向他。

“我说,投降!”

蝎子提高了音量,但隨即又因乾渴而剧烈咳嗽起来:“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没水,没吃的,没药,强尼快死了!外面几十条枪指著我们!衝出去是死,待在这里也是等死!投降,至少能活!別忘了,我们他妈的是美军现役军人!就算被抓了,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通过外交途径把我们弄回去!回到美国,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总比死在这个鬼地方强!”

“蝎子说得对。”

阿尔伯特声音低沉:“只要我们不承认是现役军人,咬死是私人行动,dea那边……为了撇清关係,也会想办法捞我们。活著,才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麦当奴上校他们……就是前车之鑑。”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麦当奴小队的神秘失踪,始终是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那支小队可比他们更强,结果呢?无声无息就没了。如果抵抗到底,下场会不会也一样?被这些港岛警察“意外”击毙在岛上,然后对外宣称是匪徒拒捕被歼?死得毫无价值,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和遭遇。

瑞克的拳头握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握紧。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作为指挥官,他必须为所有人的生命负责。顽抗到底,除了让所有人给这座荒岛陪葬,没有任何意义。而投降……虽然屈辱,虽然前途未卜,但確实留下一线生机。就像阿尔伯特说的,回到美国,凭藉他们掌握的一些“秘密”,或许还有谈判的筹码,还有……报仇的机会。

对,报仇!那个叫易华伟的年轻警察!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计划本该天衣无缝!瑞克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只要活著,只要能回去,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毁了一切的傢伙付出代价!

“头儿!”

受伤的强尼再次微弱地呼唤,眼神充满了哀求。

其他几名队员,包括之前激烈反对的大熊,此刻也都沉默地看著瑞克,眼神里的桀驁和战意,已经被疲惫、饥渴和求生欲所取代。

太阳开始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但温度並未降低多少,反而更加闷热。飢饿和乾渴如同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漫长的沉默后,瑞克终於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绝望和期待的脸,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僂下来。

他慢慢地將那枚一直紧握在手心的海豹徽章,塞进了贴身口袋的最深处。然后撕下自己白色t恤的一角,又从急救包里找出一截细小的树枝,將布条绑在树枝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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