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可人忽然放鬆下来,学著易华伟的样子,靠向自己那边的厢壁,抱起手臂,歪著头看他,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狡黠的笑容:
“好吧,那又怎样?易警官,你是算涉世未深,还是心已沧桑啊?我这两天的投其所好,有没有……一点点效果?”
易华伟迎著她的目光,笑了笑:“我见过不少世面,也经歷过一些事情。算不得沧桑,但也肯定不是不諳世事。至於你的投其所好……”
童可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圣莫尼卡的冰淇淋不错,格里菲斯天文台的夜景很壮观,spago的羊排火候正好。而且,有人陪著一起看,感觉確实不太一样。”
童可人眼底的光芒一点点亮起来,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笑容却已经灿烂得晃眼。
“那就好。”
童可人重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我还怕你觉得无聊呢。毕竟,跟那些刺激的案子比起来,这些可能有点……平淡。”
“查案是工作,偶尔也需要休息。”
易华伟任由她挽著,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码头:“而且,平淡有平淡的好。总是绷著,弦会断。”
“阿伟。”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看穿了,还愿意配合。”
童可人声音里带著笑意:“也谢谢你……没觉得我这样很傻,或者很烦。”
易华伟摇了摇头,道:“不傻。也不烦。”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童可人眼眶微微发热,收紧手臂,没再说话。
车厢稳稳地停靠在了平台处。工作人员从外面打开厢门,喧闹的人声和海风一下子涌了进来。
“到了,下去吧。”
易华伟站起身,很自然地反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帮助她在摇晃的车厢中站稳。
童可人跳下车厢,脚踩在坚实的木地板上,转身看向易华伟,笑容明媚如加州的阳光:
“走!我们再去玩点別的!那边有个射击游戏,我读书时可厉害了,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好啊!”
…………
从摩天轮下来,童可人兴致勃勃地去玩了射击游戏,成绩居然不错,贏了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她抱著那只熊,笑得很开心,非要易华伟帮她拿著。易华伟有些无奈地抱著那只与他形象格格不入的毛绒玩具,跟在雀跃的童可人身后,引来不少路人目光。
中午,二人在码头一家能看到海景的餐厅吃了简单的海鲜午餐。
饭后,两人沿著著名的圣莫尼卡海滩散步。童可人脱了鞋,赤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任由清凉的海水时不时漫过脚踝。她走得很慢,偶尔弯腰捡起一枚被海水磨得光滑的鹅卵石或一个形状特別的贝壳,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
“阿伟,快来!”
童可人忽然在前面朝他招手,指著一群在浅滩嬉戏的海鸥。
易华伟走过去。童可人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在码头买的鱼乾,掰碎了扔向海鸥。海鸥们立刻扑腾著翅膀围拢过来,爭抢食物,发出嘈杂的鸣叫。童可人笑著躲避著过於热情的海鸥,不经意间,身体靠向了易华伟。
易华伟下意识地抬手,虚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稳住身形。那一刻,她发间清新的香气混著海风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她靠在他手臂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
海鸥很快散去了。童可人站直身体,抬头看他,眼睛带著未散的笑意:“好玩吗?”
“嗯。”易华伟收回手,点了点头。
阳光逐渐西斜,將两人的影子在沙滩上拉得细长。两人沿著潮水线漫步,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足跡,很快又被涌上的浪花温柔抹平。
走了一会,童可人拉著易华伟在海滩边一处安静的礁石上坐下,看潮水缓缓漫上沙滩,又悄然退去。
童可人抱著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望著远方海平面上逐渐堆积的云霞,轻声说:“其实我以前想过,如果不做现在的事情,也许会去学海洋生物学,或者当个摄影师,满世界跑,记录不同地方的日出日落。”
易华伟侧头看她:“现在也可以。”
“现在?”童可人笑了笑,摇摇头:“肩上有太多东西放不下了。不过……偶尔能这样偷得半日閒,看看海,吹吹风,好像也不错。”
易华伟笑了笑,从隨身的袋子里取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童可人接过,指尖轻轻碰触到他的手指,短暂停留,然后拧开瓶盖小口喝著。
时间在潮汐声中静静流淌。童可人渐渐放鬆下来,肩膀不经意间挨著易华伟。他没有避开,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时间在潮汐声中静静流淌。童可人渐渐放鬆下来,肩膀不经意间挨著易华伟。他没有避开,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当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最后转为静謐的宝蓝色时,远处码头的灯光已经如星辰般亮起。
“该回去了。”易华伟看了眼腕錶。
“嗯。”
童可人应了声,却坐著没动。半晌,她轻声道:“阿伟,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
易华伟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童可人將手放进他掌心,借力站起来,却没有立刻鬆开。两人就这样牵著手,慢慢往回走,在细软的沙滩上留下一串並行的脚印。
海风渐凉,童可人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易华伟脱了外套,很自然地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著他的体温,裹住了微凉的海风。
回程的路上,童可人靠著副驾驶座睡著了,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意。易华伟调高了空调温度,將车载音乐的音量调低。车窗外的洛杉磯灯火逐渐密集,而车內一片安寧。
直到车子在別墅前停稳,童可人才迷迷糊糊醒来。
易华伟正要解安全带,童可人忽然倾身过来,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下。不等他反应,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步轻快地走向別墅大门,身上还披著他的外套。
易华伟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內,抬手摸了摸脸颊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温软的触感。
……………
第二天清晨。
“早,阿伟。……谢谢!”
童可人在餐厅坐下,接过查尔斯递来的橙汁,朝著对面的易华伟展顏一笑:“今天我们去市中心,洛杉磯郡艺术博物馆有个特展,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的,有几幅莫奈和梵谷的画是从巴黎奥赛博物馆借来的,很难得。”
易华伟闻言抬头:“你还对这个感兴趣?”
“读书时选修过艺术史,挺喜欢的。”
童可人切著盘中的煎蛋:“而且,我觉得看画和看人、看事有时候很像,需要一点距离,一点不同的光线,才能看出真正的色彩和笔触。近距离盯著,可能只有一片模糊的色块。”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易华伟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加快了用餐速度。
吃完早餐,童可人今天没抢著开车,很自觉地坐进了副驾驶,將车钥匙拋给易华伟:“今天你开,市里车多路况复杂,交给你我放心。”
易华伟接过钥匙,点火,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和两侧,缓缓將车驶出別墅大门。
早晨的阳光透过交错的枝叶,在车內投下斑驳的光影。童可人心情很好,看著窗外掠过的豪宅和精心打理的花园,隨口说著些艺术展的趣闻。
车子驶出比弗利山庄区域不远,就在易华伟准备拐入主干道时,异变陡生。
一辆停在路边的福特老式厢型车突然毫无徵兆地启动,猛地从侧后方插上,一个急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横挡在了奔驰前方,距离车头不到两米。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辆黑色雪佛兰从后方快速逼近,稳稳堵住了退路。两辆车一前一后,將奔驰夹在了中间。
“趴下,別怕!”
在变故发生的瞬间,易华伟一把按住正要直起身查看的童可人的肩膀,將她稳稳按在副驾驶座位上。
童可人心臟猛地一缩,但反应极快,没有尖叫,立刻按照易华伟的指令,身体最大限度蜷缩下去,躲在仪表台下方,同时伸手牢牢抓住了车门內侧的扶手。
“哗啦——”
前方厢型车侧滑门被拉开,跳下来三个人。后方suv也下来两人。一共五人,皆是男性,穿著统一制式的黑色西装。
五人中有两名身材高大的黑人,一名矮壮结实的亚裔,还有两名白人,一瘦一壮。
下车后,几人没有任何喊话或交涉,几乎在脚沾地的同时,从怀中掏出手枪,指向奔驰。
持枪姿势標准,脚步移动间隱隱形成交叉火力覆盖,封锁了车辆两侧所有可能逃脱的角度。这不是街头混混,而是受过训练、很可能有实战经验的职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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