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共六人。

石牙、风羽、另外三个狩猎队员,加上林野。

他们沿著河谷向上游走,晨雾还没散尽,脚下的卵石湿滑,每一步都要试探。

林野的速度明显拖慢了队伍。

他时不时会停下拨开路边的草丛,检查某种植物的叶片茎秆或者果实。

“巫,咱们是不是该走快些?“

石牙回头,语气里没有不满,他记得曦火的命令,也记得昨晚地豆的味道。

林野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一株灌木上——羽状复叶,对生,小叶边缘有细锯齿,顶端结著一簇红色的小果。

他认识这个。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会认识。

在现代社会,这是某种蔷薇科的野果,可能是野蔷薇的果实,富含维生素c,可以制果酱。

但这里的叶片比记忆中的大了一圈,果实的顏色更深近乎紫红,是变种或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不確定这东西能不能吃。“他自言自语,摘下一颗,在指尖转动,果肉很硬,没有香气。

“只能等抓到活物,再拿来试毒。“他把果子塞进兽皮腰包的缝隙里。

队伍继续前进。

林野的频繁停顿让原本半天的路程延长到接近正午。

但没有人抱怨,风羽走在最后,时不时帮林野拨开挡路的枝条;另一个队员在林野检查植物时,自动站在上风处,防止气味惊跑潜在的猎物。

他们不知道林野在找什么,但相信巫这么干绝对有理由。

这种信任让林野有些感动,毕竟他不是什么巫,他只是一个农学生,一个户外求生爱好者,一个看过太多纪录片和野外手册的现代人。

“前面就是苦叶多的地方了。“石牙突然停下,压低声音,“一大片,以前我们都不敢碰。“

远处是一片缓坡,土壤呈深褐色,鬆散而肥沃,落叶层比周围更厚。

几十株苦叶植株分散在坡面上,叶片已经开始泛黄,但地下的块茎应该正是饱满的时候。

林野蹲下去,用瑞士军刀掘开一株,下面掛著七八个地豆,比昨晚的更大,表皮更光滑。

“好地方。“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农学生面对良田时本能的兴奋,“这里能挖很多。“

但他没有立刻命令开挖。

他站起身耳朵动了动,忽然察觉自己似乎听到某种水流声,看向石牙问道:“附近有河?“

石牙困惑地看著他,“火部落就在河边,我们顺河上来的。“

林野摇头,“更大的河流?“用手比划,“鱼,很多鱼的那种。“

石牙的表情变了。

他指向东北方向,一道山樑的后面,“那边確实有大水,我们叫它吼水,因为声音像野兽吼。“

隨即语气变得谨慎,“有大鱼,但那些鱼跳来跳去,根本抓不住。“

林野的眼睛亮起来。

他不管地豆了,抓著石牙的手臂,“快带我去,现在就走。“

他们穿过一片灌木丛,爬过一道低矮的山脊,然后看到河流。

水面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银,河床是光滑的卵石,两岸长著茂密的芦苇,几只水鸟被脚步声惊起,扑稜稜飞向对岸。

而在浅水区,在芦苇根部的阴影里,有鱼在动。

不是石牙说的很大,但数量惊人。

银灰色的脊背在水面下若隱若现,尾巴摆动,搅起细碎的漩涡,它们聚集在一处回水湾,那里的水流较缓,水底沉著被衝下来的果实和昆虫。

林野蹲下去,把手伸进水里。

他笑了,第一次自从穿越以来,露出一种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我需要很多藤蔓,“他转向石牙,“越多越好,再去找些细的有弹性的树枝。“

眾人面面相覷。

但他们已经被训练了一上午,巫要东西,不要问为什么,直接去找。

风羽跑回山脊那边,去他们来时经过的树林搜集藤蔓,另外两人跟著。

石牙留在林野身边,看著他跪在河滩上,用瑞士军刀削砍一根柳枝,削成长条,削尖末端,然后弯曲、交叉、编织……

“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石牙终於忍不住,“你编这个篮子做什么?“

“这叫鱼笼。“林野头也不抬,手指在柳条间翻飞,“让鱼自己游进来,然后出不去。“

石牙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他看著那个逐渐成形的漏斗状由细枝和藤蔓编织的怪物,无法理解鱼自己进来的逻辑。

鱼是活的,是水里的猎物,是只有天神才能赐予或者剥夺的东西。怎么可能自己走进一个笼子?

几个小时过去。

风羽抱回几大捆藤蔓,另外两人拖著折断的树枝。

林野的手指被柳条割了几道口子,血渗出来,他用河水冲了冲,继续编。

第一个鱼笼完成了。

卖相很差,漏斗口歪斜,编织的缝隙大小不一有几处用藤蔓强行綑扎加固,像个被揍扁的、畸形的南瓜。

“这……鱼真的会进去吗?“风羽凑近,鼻子几乎贴到笼壁上,满脸都是怀疑。

“你们等著看就知道了。“林野说,语气里没有解释的欲望。

他需要时间,需要在冬天到来前建立起足以让这三十五个人活下去的食物来源。

隨即抓起他们刚刚挖掘的几块地豆,在卵石上砸碎,把乳白色的果肉塞进鱼笼的深处充当诱饵。

然后用一根长藤蔓绑住笼顶,甩进回水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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