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听到诅咒两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原始时代诅咒往往意味著最恶性的瘟疫。

但是……如果真是那种级別的传染病,草部落应该已经人心崩溃、尸横遍野,根本不可能还有余力给他这个外人开欢迎会。

追问以后发现草叶的话里又透著古怪。

她说诅咒很久以前就存在,哪怕是草部落的巫也没有办法,只能祈祷献祭。

而且最诡异的是这种病会莫名其妙消失,经常在冬季和刚开始的春季出现。

林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草叶平齐。

隨即斟酌著用语,声音压得很低,“你阿母……是怎么流血的?是身上哪里破了流血止不住,还是……嘴里流血?“

草叶吸了吸鼻子,小手比划著名。

“嘴里好多血,而且……“她拉起自己的兽皮褂子,露出小腿上被树皮刮破的伤痕,“阿母身上也有这样的紫点点,不是撞的,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她还说骨头疼,像有人用石头在砸,冬天疼得最厉害,有时候夏天就好了。“

林野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按照描述,牙齦出血、皮下瘀斑、骨痛、季节性发作,这些关键词让他想到某种可能。

坏血病。

冬季和早春没有新鲜植物,维生素c摄入极少;到了夏季野菜嫩芽和浆果重新生长,症状自然缓解。

草部落的巫以为是祈祷和献祭起了作用,实际不过是季节轮迴。

但林野不是医生。

他前世是农学生,研究过植物学和草药应用,知道柑橘能治坏血病的歷史典故,只能大概率判定是坏血病的症状。

可没有化验设备,没有临床经验,面对一个八岁孩子语无伦次的描述也不敢直接拍板。

“还有谁这样?“他问。

“东边山洞里的大家。“草叶的声音低沉,“巫奶奶说那是诅咒,要小心传染,让他们住到那边,阿父每天让人送吃的过去,但送的人不敢进入放下就跑,阿母是被赶走的最后一批……她本来只是咳嗽,后来就开始流血了。“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坏血病,隔离切断新鲜食物来源,反而会让病人的坏血病加速恶化。

“草叶!“棚屋外突然传来草寿的喊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在里面吗?“

草叶像受惊的兔子般弹起来,慌乱地抹了把脸。

林野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

“先回去,不要告诉你阿父我们聊过什么,后面我会想想办法。“

草叶用力点头,抓起那半片烂掉的浆果塞进怀里,一瘸一拐地掀开兽皮帘子跑了出去。

外面传来草寿低沉的询问和草叶含糊的应答,脚步声渐渐远去。

风羽从门边探进头:“巫,天快黑了,草部落的人在搭篝火。“

……

夜幕像浸透了墨汁的兽皮,沉沉地压在草部落谷地上方。

谷地中央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舔舐著夜空,將周围数十座棚屋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草部落的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把篝火围成一个大圈。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油脂香,以及人群身上散发的原始部落特有的浓烈体味。

林野被安排在草寿右侧的位置,那是上座,正对著篝火,背后是块平坦的巨石,石牙和风羽坐在林野身后,像是两尊门神。

草寿坐在他左边,今夜换了一件相对乾净的兽皮坎肩,头髮里的细藤编得整整齐齐,但眉宇间那股愁色仍未散去。

草根坐在草寿另一侧,始终低著头,不敢往林野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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