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离別与抵达火部落
新的一天,林野已经收拾好行李。
两头驴在棚屋旁不安分地踏著蹄子,背上的藤筐比来时更鼓胀。
草芯连夜打包的草药,用阔叶和兽皮裹了十几包;雀部落那边送来的八只彩尾雉,关在藤条编成的简陋笼子里,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发出咯咯的轻响。
风羽每隔几息就要往那笼子瞟一眼,目光落在彩尾雉修长挺拔的尾羽上。
草部落的人几乎全部出来送行。
草叶哭得最凶。
她死死扒著驴,仰著花猫似的小脸,声音哑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幼兽:“巫!你答应的!答应要再来!”
林野翻身下驴,蹲下身,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泥痕。
“会的,答应你。”林野的声音放轻,“等我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就来,到时候再教你做更多好吃的。”
草叶抽噎著,终於鬆开手。
草玲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虽仍苍白,但眼底死气已经散了,她弯腰抱起女儿,朝林野深深躬身,没有说话,只是將额头抵在草叶的发顶。
草寿看向林野,询问起来:“我派人送你们到林子边?”
林野翻身上驴,公驴踏了踏蹄子,背脊稳当,“草部落还有病人没恢復,算了,过去的路我们也熟。”
草寿点点头,退后两步;草芯最后上前,认真道:“路上小心。”
隨后眾人目送三头身影沿著谷地边缘的碎石小径,向西行去。
晨雾渐渐吞没了驴蹄声,哭声也被风扯成细碎的线,最终消散在松林深处。
......
归途的步伐比来时轻快得多。
风羽骑在母驴背上。
那是他软磨硬泡换来的特权,理由是要看著笼子,防止彩尾雉撞坏。
他一手扶著驴,一手时不时掀开盖在藤筐上的兽皮,確认那几只鸟还活著,阳光透过藤条的缝隙,在那些色彩斑斕的尾羽上流淌,像几束凝固的虹。
“巫,”风羽忍不住回头,脸上洋溢著按捺不住的得意,“回了部落,我们把这些尾羽拔下来做二十根箭!不,三十根!到时候就让石牙他们也试试,有尾羽的箭,射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石牙走在驴旁,闻言哼了一声,但嘴角也翘著。
林野笑了笑,没接话。
他骑在驴上,目光扫过沿途的草甸。
春日已深,野花遍地,远处有野兔窜过,甚至还能看到几只野鸡扑稜稜飞起,但没人提议去打猎。
风羽只是看了一眼,就扭回头继续盯著他的彩尾雉;石牙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他们带的东西更多了,驴背沉甸甸的,但人反而走得更快。
第三天,当那片熟悉的林子边缘出现在视野里时,连公驴都似乎认出了路,打了个响鼻,加快步伐。
林野望著西沉的日头。
忽然有些想念火部落。
“过了这片林子就快了。”林野说。
话音未落。
风羽猛地从驴背上跳下,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弦,拉满,对准右侧的灌木丛。
同时发出炸雷般的吼叫:“谁!出来!”
灌木丛一阵窸窣。
两个瘦削的身影举著手,从阴影里慢慢站起。
他们披著厚重的兽皮,脸上脖子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疙瘩,有些已经抓破还渗著黄水。
“巫……是我们……”其中一个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疲惫。
林野眯眼望去,是之前在林子边缘送过他们的那两个虫部落人。
风羽的弓弦鬆了半分,但仍没完全放下:“你们……一直在这?”
“首领……叶虫首领让我们守著。”他们往前蹭了两步,眼窝深陷,明显比之前更瘦了。
“他说……怕你们回来找不到方向,也怕……你们回来路上受伤,我们在这儿等了几天。”
另一个青年也走上前,声音乾涩:“晚上蚊虫多只能披著兽皮,白天部落里有人送吃的喝的过来换班,但林子边缘不能没人。”
林野看著两人脸上那些红肿的包,看著他们在暮色里微微发抖的肩膀,沉默片刻。
隨后翻身下驴,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按住肩膀,轻声道:“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风羽和石牙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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