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呼啸切割著西北魔域常年不散的阴霾。

三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撕裂厚重的云层,向著深处疾驰。

遁光溃散间,隱有暗血滴落,透著难以掩饰的狼狈。

这三人,正是从青阳宗仓皇撤退的血河真君、骸天真君与赤练真君。

远离青阳宗地界后,三道遁光在一处荒芜的山脉上空陡然顿住。

四周无声,气氛极度的压抑而且很沉闷。

以往魔门三宗议事,都以拥有两名元婴大能的血魂宗马首是瞻。

绝魂真君虽只是元婴初期,但他那杆百丈魂幡凶威赫赫,足以震慑群魔。

可如今,绝魂死了。

连同那件凶威赫赫的本命魂幡,被刚刚结婴的明月真君一剑斩灭,元婴更是被生生捏爆。

血魂宗折损一臂,三宗之间维繫百年的平衡,瞬间崩塌。

魔煞宗的骸天真君脚踏白骨王座虚影,目光幽暗,深深看了血河真君一眼,语气冷淡,再无此前的热络与恭敬:

“血河道友,今日一战,正道气焰大涨。

“我魔煞宗元气大损,需回宗封闭山门休养生息,就此別过。”

鬼王宗的赤练真君周身毒瘴翻滚,阴惻惻的拱了拱手:

“血河道友,绝魂道友陨落,实在是我魔门的大不幸。

“道友节哀,告辞。”

两人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化作遁光,分头远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魔门本性显露无疑。

血河真君悬停在半空,面容扭曲,眼角剧烈抽搐。

他很清楚这两个老怪的心思。

魔门本就信奉弱肉强食,如今血魂宗遭逢重创,他们不落井下石已是顾忌自己元婴中期的修为。

想要再像以前那样號令三宗,简直痴人说梦。

“明月。”

血河真君咬牙切齿,眼底杀意翻涌,大袖一挥,化作漫天血光直奔血魂宗而去。

半日后。

血魂宗,幽冥血殿。

殿內魔气森然,两侧十余根雕刻著狰狞恶鬼的石柱上,血色火盆跳动著幽暗光芒。

血河真君端坐在白骨堆砌的主位上,周身气息暴虐不稳。

下方,站著六名血魂宗的金丹长老,个个噤若寒蝉。

大殿正中央,跪伏著一名身披重甲的魔修,正是统领妖魔联军进入秘境的魔族大圆满首领魔梟。

“魔梟,你可知罪?”

血河真君的声音透著刺骨的寒意无比冰冷。

魔梟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黑曜石地砖上,震出大片大片的裂痕:

“属下万死。”

“万死?

“你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宗门的损失。”

血河真君猛地一拍扶手,狂暴的元婴威压轰然砸下。

魔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紧咬牙关,不敢运功抵抗。

“两百年。”

血河真君怒极反笑:

“本君谋划了两百年的绝户计。

“玄清那枚暗子隱忍至今,好不容易將四宗精锐和三十名金丹尽数引入吞灵大阵。

“本君收到你的传讯,大阵已成,三十名金丹沦为血食已是板上钉钉。

“为何最后,不仅没能抽乾他们的真元,反而被他们破阵反杀,导致我妖魔联军大败而归?”

魔梟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哪怕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觉得荒谬:

“回稟圣主,此局本已天衣无缝。

“人族三十名金丹深陷吞灵大阵,真元被不断压榨,最多一天便会化作枯骨。

“大阵之外,更有属下率领重兵把守,万无一失。

“但是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血河真君目光一凝:

“谁?”

“一个名叫林渊的青阳宗弟子。”

魔梟语气沉重:

“此人不知用何种手段,杀了魔魘统领,隨后在吞灵大阵百丈之外,瞬息布下一座四阶极品大阵。

“属下率人强攻,却发现那阵法不仅防御惊人,还能反弹攻势。

“属下见事不可为,果断联合三名大圆满强者,欲强行催动吞灵大阵,血祭人族金丹以破局。

“可那林渊,竟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强行杀出大阵。

“他手持一柄蕴含极致天雷之力的长剑,施展霸道雷霆剑技。

“仅一剑,便精准击溃了吞灵大阵的阵眼,导致大阵崩碎,人族金丹脱困。”

“金丹初期?

“一剑破了吞灵大阵?”

血河真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吞灵大阵的品阶他再清楚不过,即便是金丹大圆满,也不可能一击破阵。

除非,此人在阵道上的造诣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境界,一眼便看穿了阵眼的薄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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