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山立威
王建国到金山县那天,下著毛毛雨。
县委大院门口,常委班子站了一排,个个面色凝重。
易学习站在最前面,脸色比天气还阴沉,李达康站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神里头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
王建国下车,扫了一眼,心里头念叨:这阵仗,跟开追悼会似的。
他没多废话,跟班子成员握了手,说了句“进去开会”,抬脚就往里走。
易学习愣了一下,赶紧跟上,李达康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
这次直接是省委组织部部长亲自下来任命的,可见对王建国的重视。
宣布完任命,组织部部长没做停留,匆匆离开了。
王建国坐在主位上,翻开笔记本,语气平淡:“先说说事故善后吧。”
易学习先匯报,条理还算清楚:死者家属安抚、赔偿款发放、工程停工整改……一项一项,中规中矩,李达康补充了几句,但声音不大,像是在试探新书记的深浅。
王建国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评价,只说了句:“善后工作不能停,群眾工作要做细,別再出乱子。”
然后他又部署了工程整改、干部作风整顿几项工作,条理清晰,態度干练。
常委们心里头暗暗嘀咕:这年轻人,不简单,不像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主。
李达康心里头鬆了口气:看来也就是走个过场,镀镀金就走了。
易学习也稍微放鬆了些,以为新书记不过如此。
事故善后的事说得差不多了,王建国忽然合上笔记本,往椅背上一靠。
“说句题外话吧。”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秘书和记录人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王建国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那几个人立刻会意,收拾东西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其他常委纷纷合上本子,停笔,坐直了身子。
全场鸦雀无声。
王建国心里头冷笑了一声:这才对嘛。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达康身上。
“李县长。”
李达康心里头一紧,但还是稳稳地应了一声:“在。”
“修路这事,你主推的?”王建国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李达康额头冒汗:“是……是我主推的。”
“那为何不去省里要资金?”王建国问。
李达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为了面子?”王建国继续问,“是省里不给钱?还是市里不支持?为什么非要硬干?不向上求援,不跟兄弟县市借力,自己闷头往前冲,最后衝出人命来?”
李达康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王建国忽然提高嗓门:“明明放下面子,去省里找一下你的老领导,就能轻鬆办成的事,你那,为了一己虚荣,不顾百姓性命,你配当这个县长吗?”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其他常委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达康攥著笔记本,指节发白,他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王建国说的,全是事实。
“我告诉你,李达康。”王建国缓了缓语气,但声音更冷,“金山这烂摊子,你不收拾到百姓满意,別想挪窝,別想提拔,我说到做到。”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王书记,我……我检討,我错了。”
王建国看著他,没说话。
李达康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国才摆了摆手:“坐下吧。”
李达康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后背全湿透了。
王建国的目光转向易学习。
“易副书记。”王建国特意在这个副字上狠狠的咬字道。
易学习心里头咯噔一下,但还是稳稳地应了一声:“在。”
“你是老基层了。”王建国语气不急不慢,“修路这事,你知道有风险吗?”
易学习沉默了几秒:“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拦?”
易学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死守原则、不懂变通、不敢担当,遇事只会硬托著。”王建国一字一顿,“小事拖大,大事拖炸,你倒是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你不如李达康,他至少为老百姓办了点实事,你那?”
易学习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
“你也一样。”王建国语气更沉,“留下为老百姓的命赎罪,老百姓不满意,你们別想在动地方,你们走不了。”
易学习低下头,声音沙哑:“是,王书记。”
全场常委,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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