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年
1997年2月6日,年三十。
燕京海里姜老的小院,今年格外热闹,往年这时候,姜老都是在“海里”跟老战友们一起过年的,今年破例,王建国回来了,他留在小院跟梁家人一起过 年。
王建国站在梯子上贴对联,梁璐挺著五个月的大肚子站在下面指挥:“左边高了,往下点……再往下……行了,贴!”
王建国抹了把汗,低头看她:“祖宗,咱能不能歇会儿?这都贴第三幅了,还往哪里贴。”
梁璐叉著腰,理直气壮:“行,不用你了,我自己贴,贴个对联还唧唧歪歪的。”
王建国哭笑不得,赶紧从梯子上下来,扶著她的腰:“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今天您说干啥我就干啥。”
梁璐满意地笑了,从兜里掏出手绢给他擦汗,动作温柔,嘴上却不饶人:“瞧你这满头汗,虚的,晚上多吃点鸡补补吧。”
姜老和梁群峰坐在客厅下棋,听见院子里两口子拌嘴,相视一笑。
“这小两口,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姜老落了一子,语气里却全是欣慰。
梁群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建国这孩子,对璐璐是真好。”
姜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对他也不错,都快赶上亲儿子了,甚至比对你那俩亲儿子都好。”
梁群峰没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他確实喜欢这个女婿,不只是因为王建国有能力、有担当,而是因为王建国把这个家变得更像家了。
他在高位上待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所以越发觉得这份真心难得。
梁母在厨房忙活,时不时喊一嗓子:“璐璐,剥两头蒜!”“璐璐,把土豆皮打了!”
梁璐应一声,接过活转身就递给王建国,理直气壮:“听见没?剥蒜,打土豆皮。”
王建国接过蒜,一边剥一边嘟囔:“我堂堂吕州市委书记,大过年的也不能休息休息,还得在这剥蒜……”
梁璐瞪他:“市委书记咋了?市委书记回家就不干活了?”
王建国嘿嘿一笑,剥得更快了。
他喜欢看梁璐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喜欢她挺著肚子在家里颐指气使的模样,这让他觉得,日子是实实在在的,幸福是触手可及的。
年夜饭摆了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梁母的手艺,色香味俱全。
姜老坐在主位,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一圈,声音不大但很稳:“今年这个年,热闹!有你们陪我过年,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梁群峰跟著端起杯:“有老领导在,是我们的福气。”
王建国和梁璐也端起杯,一家人碰了一下,叮叮噹噹响了一片。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电视里春晚热热闹闹,屋里暖意融融,姜老夹了块鱼放到梁璐碗里:“多吃点,肚子里那个,得长壮实。”
梁璐笑著点头:“谢谢姜老。”
王建国在旁边接话:“老师,您偏心啊,光给她夹,不给我夹。”
姜老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还跟孕妇抢吃的?出息。”
梁群峰和梁母都笑了,梁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筷子差点没拿住。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姜老难得放鬆,靠在沙发上,跟梁群峰聊起当年打仗的事,说到兴起处,老人眼睛发亮,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年冬天,零下三十多度,我们一个连守在阵地上,三天三夜,敌人愣是没攻上来。”姜老说著,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这腿就是那时候冻坏的,到现在一变天就疼。”
梁群峰点头:“那场仗,打出了咱们的军威。”
王建国在旁边听著,心里头涌起一阵敬意,他知道,姜老这一代人,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他们用鲜血换来了今天的太平日子。
初二那天,王建国他们收拾行李,打算回梁家了。
姜老从书房出来,摆摆手:“初六再走,多陪陪我这把老骨头。”
王建国看了梁璐一眼,梁璐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
“行,听老师的。”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国陪著姜老下了几盘棋,听老人讲了不少往事。有一次下到一半,姜老忽然停下来,看著王建国说:“建国啊,你在吕州干得不错,我都听说了。老百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记住了?”
王建国郑重地点头:“记住了,老师。”
姜老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落子。
初六中午,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饺子,王建国要回吕州工作了,上车饺子下车面,梁母包的三鲜馅,皮薄馅大,王建国一口气吃了两盘。
梁璐吃得少,但嘴没閒著,一直在说:“建国,你少吃点,肚子都起来了。”“姜老,您尝尝这个,我包的。”
姜老笑著接过饺子,刚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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