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晚上,大风厂都遭了偷袭!

拆迁的人半夜两三点钟悄悄地来,来了就开干。

铲车轰隆隆地开过来,对著围墙就是一推,砖头哗啦啦倒了一片。

谁跟你从正面进攻啊?先派个人探路,哪面没人攻哪面,狡猾得跟狐狸似的。

护厂队的人听见动静衝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群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就衝上来了。

一个个纹龙画虎的,大冬天的光著膀子,露出胳膊上的青龙白虎,手里拎著铁棍,见人就打,专挑胳膊腿招呼,打的大风厂那些老弱病残的员工躺在地上哀嚎,有人骨折了,有人头破血流,惨叫声传出去老远。

有人报警。

警察刚出动,那边拆迁队的人早跑得没了踪跡。

等警察到了现场,只剩下满地的砖头和哀嚎的伤者,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两晚。

两次。

同一个套路,同一个结果。

赵东来的脸都丟尽了。

1月16日,白天。

李达康的办公室里。

赵东来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等著挨训。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小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头在桌上敲得“咚咚”响。

“赵东来!你失职!”李达康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赵东来有口难言,苦著脸说:“书记,这怕是公安內部有內鬼啊!我这边刚出警,那边人早跑了。”

李达康斜著小眼睛看他:“啊!你还有脸说?”

李达康变著声调说:“啊?丟不丟人?丟不丟人?”

李达康的声音拔高了三度,“上一次当,我不怪你,连著两天,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李达康坐了起来,身体往前倾,盯著赵东来问。

赵东来张了张嘴,看著李达康那张要吃人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李达康得理不饶人,嗓门更大了:“省长开会有没有说过,需要异地用警联繫吕州那边?啊?你把省长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赵东来忙辩解:“可没有,书记。我这不是不想麻烦吕州的兄弟嘛。”

“麻烦?”李达康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现在麻烦不?丟人不?你知不知道,现在外边都在传,咱们和那些拆迁的穿一条裤子了!”

赵东来的脸涨得通红。

李达康摆了摆手,懒得再骂了。

他靠在椅背上,小眼睛眯著,语气缓了几分。

“行了,今天晚上,必须把人给我抓到,你去联繫李响,我来联繫孙连城。”

赵东来腰板一挺:“是!”

“抓紧行动。”李达康竖起一根手指,“这次行动前,谁也不要告诉,我看还怎么泄密!”

赵东来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达康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孙连城的號码,响了没两声,那边接了。

“连城,我达康,今晚有个行动,需要吕州那边配合……对,异地用警,你安排一下,人到京州之后,直接联繫赵东来,记住,保密。”

掛了电话,他又拨了王建国的號码,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了。

王建国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两秒。

“达康,你秘密通知消防队那边提前做好准备,还有,省电视台的记者,也提前通知。”

李达康愣了一下:“记者?”

“对,一旦发生群体事件,一定要第一时间直播。”王建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要怕事,现在是资讯时代了,捂是捂不住的,我们主动播出,要公开透明,把事实的真相还原给广大群眾,是非对错,让群眾去评判,要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达康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王建国继续说:“还有,如果人抓到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导出去,京州打掉了一伙涉黑的犯罪团伙。你也要第一时间到现场,公开透明地公布关於大风厂土地的处置方案,还大风厂员工一个公平。”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腰板挺得笔直:“放心吧,省长,我今晚一定把这伙人抓住,打一个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掛了电话,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眯著小眼睛。

晚上,大风厂。

护厂队的人聚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沙袋垒成的工事后面,堆著七八十个啤酒瓶,瓶子里装著淡黄色的液体,瓶口塞著布条——燃烧瓶。

王文革站在沙袋上,手里举著一个燃烧瓶,声音嘶哑:“今天他们要是再敢来,咱们就用这些燃烧瓶给我扔他们!”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玩意扔出去,怕是会出人命啊。”

一个脑袋缠著纱布的人愤怒地吼了一嗓子:“他妈的怕什么?跟他妈拼了!你们都看看我,咱们再不拼命,还有活路吗?”

“对!跟他们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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