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结束,王建国刚出了会议室,就看见走廊里站著一个人。

赵德汉。

王建国扫了他一眼,没停步,扭头对身边的李达康说了一句:“通知一下,晚上去我家里。”

李达康点了点头,小眼睛眨巴了两下,什么也没问,拉著孙连城转身走了。

赵德汉这才急忙上前,嘴唇哆嗦著,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省……”

王建国摆了摆手:“去我办公室再说。”

赵德汉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进了办公室,门关上。

赵德汉这情绪一下就上来了,眼泪止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弯腿就要跪下,膝盖刚弯了一半,被王建国一把拽住了。

“不须跪,这都什么年代了,可不兴这套了。”

王建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头带著几分认真。

他是真烦这套,动不动就跪,好像跪了就能显得忠心一般,大清早亡了。

赵德汉被他拽著,跪不下去,只能站著抹眼泪,声音哽咽:“省长,谢谢,谢谢您啊,我赵德汉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啊。”

王建国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嘆了口气,指了指沙发:“坐吧,坐下说。”

赵德汉没立刻坐,又鞠了一躬,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了。

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比小学生上课还规矩。

王建国坐到他对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但认真:“主要还是你守住了本心,一分钱没花,我们这才扶了你一把。”

赵德汉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省长,那不是我的钱啊,我不敢花啊,花了不踏实啊。”

王建国把纸巾盒推过去,靠在沙发上,语气隨意了几分:“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德汉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都怪那个丁义诊。”他的声音还带著几分哽咽,但已经开始稳下来了,“是他偷偷在我办公室里藏了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然后我们內部的纪委就找上门来了。”

王建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当时就知道我被下套了,可我说不清啊。”赵德汉的嘴唇又开始哆嗦了,“他们就威胁我,说要告诉我家里,我老娘都八十多了,我怕她知道了受不了啊。”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段噩梦般的日子。

“他们还威胁我,要让全村都知道我的罪行。”赵德汉说到这里,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全家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我丟不起这个人啊。我要是不答应,一家人这以后都抬不起头啊。”

王建国没说话,端著茶杯,静静地听著。

“最后我只能妥协了。”赵德汉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送礼我就收,但我知道,那钱不能拿,那钱不能花,那钱花了我心里不踏实啊。”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每次去送钱去那个房子,对我来说都是一次折磨,我坐在那所房子里,內心满是恐惧、痛苦、不甘、悔恨。看著那些钱,我没有半分喜悦。”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我没花一分钱,我是乾净的,那些都是他们逼我做的。有时候我甚至真的忘记了那里。”

“就连反贪局的上门,我都还沉溺在自己给自己设定的人设里。我是乾净的,我不怕他们查。”赵德汉苦笑了一下,“直到那个侯亮平自报家门,我开始有些慌了,他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啊,真是久仰了。这小子出了名的不守规矩。”

王建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守规矩?这评价倒是挺准。

“当时我还不怎么慌,因为我不相信那些人会放弃我。”赵德汉的声音又沉了下去,“直到部里的纪委让我配合时,我才知道——我被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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