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我帮你。”

她是华国人,虽然出过国,见过那些先进的东西,见过那些一应俱全的设备和走在世界前沿的技术。

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这片落后的、贫穷的、被很多人看不起的土地,是她的根。

这片土地上有像沈青梧这样的人,他们不需要最好的设备,不需国外的血清,他们用自己自己的药,治病救人。

——

之后,赵小禾更是跟在沈青梧旁边。

队伍里只有她们两个女人,虽然沈青梧不怎么说话,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靠近。

下意识的,在陌生、危险、隨时可能出事的环境里,人会自动靠近那些看起来可靠的人。

沈青梧就是那样的人。

“沈大夫,”

“我脸上的伤,会留疤吗?”

別看赵小禾醒来之后不吵不闹,就是哭了一回,当著所有人的面。

哭完了,擦乾脸,该喝水喝水,该走路走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心底还是害怕的。

她是女孩子,脸很重要,纱布底下那道从颧骨划到下頜的伤口,很长。

她摸过,在夜里,在別人都睡著的时候,她偷偷用手指摸过。

纱布的纹理,伤口的长度,还有那些还在发痒的新生皮肉。

她怕,怕这道疤会跟著她一辈子,怕以后照镜子的时候看见的是一道永远消不掉的疤。

沈青梧看向赵小禾,她脸上还包著纱布。

“这个要看癒合情况。”

“如果你的皮肤不是易留疤体质,只会留下很浅的印子,过几年就淡了。”

她没有为了安慰病人就说谎。

那些“没事的”,“看不出来的”,“过段时间就好了”的话都没有说。

伤口处理好,该用的药都用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伤口慢慢长,等痂自己掉,等那道疤淡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她不会骗她,骗了也没用。

总有一天赵小禾会照镜子,早晚会看见那道疤。

早看见比晚看见好,至少心里有个准备,不至於在某一天突然崩溃。

赵小禾心里也清楚伤口有多大,现在问出来,不过是求个心安。

她伸出手,隔著纱布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在纱布边缘慢慢地、小心地摸了一圈,像是在確认那道疤还在不在,又像是在丈量它的长度。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等走出去再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等伤口好了,等纱布拆下来的那天,她可以哭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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