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长公主而言,搅浑水引发廝杀,最为有利。

毕竟长公主从没想过,收復沈长生这等武道奇才,显得十分古怪,必有阴谋。

但真相併不重要。

赵靖不是侦探,不讲证据。

没必要分析燕家两人的真实想法。

一个替宇文卖命,一个替长公主卖命。

都该死。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他要进京,正好借燕双行之名,把燕礼骗来宰了,顺便探查长公主情报。

岂不美哉。

现在玉京局势混乱,赵靖需要一个合適的切入口。

就选你了。

正当赵靖思索时,血鸦飞轿与宝儿,化作两道残影,疾驰在官道。

只是官道不同往日,显得格外寧静。

没有商人趁著夜色赶路,就连鸟儿也不敢在夜间啼鸣。

十月的夜晚,寒风骤起。

轿中的屠苏小姐感到一丝凉意,急呼:

“公子,前方有玄术阵。”

“停!”

赵靖令下,眾人强行剎停。

旋即,眾人集体吞服补气丹回气。

分秒必爭。

赵靖问:

“何种阵法?”

屠苏星眸璀璨,再无羞怯。

星眸之下,玄术无所遁形。

“军方常用的检测阵。”

“先天高手通过,便触发警报。”

“警报分三级。”

“一报附近哨所,二报远处军队,三报自点狼烟。”

屠苏的玄术造诣明显更高。

因为她接受正统玄术修炼,加上星眸,自然无往不利。

她一眼看穿虚实。

赵靖当即要求:

“能破坏掉吗?”

屠苏小姐肯定点头:

“能。”

“但它会触发警报,引来哨所修士,乃至点燃狼烟。”

如此精妙的玄术阵,绝非地方驛站所为。

必然是军队。

真正的精锐。

宣武军来了。

李朔言犹在耳:

“宣州的兵马率先入京。”

宣武侯乃长公主亲舅,坐镇宣州。

他与镇北王向来不合,势同水火。

弘景帝再蠢,也不会让二人交好。

北方三州,凉州,燕州,宣州,分属太师府、镇北王、宣武侯。

它们分別布置著大雍三支重兵集团,分別是西凉军,北府军,宣武军。

这三者关係糟糕,互相敌对。

否则朝廷危矣。

玄武门之变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三者真的联合了。

现在宣武军先到,逐步掌控玉京的局势。

等北府军或西凉军赶来,就算东宫的高手反扑,也会被一一绞杀。

大军难杀大宗师,坐镇地方却是足够。

要入玉京,先要拔掉哨所。

虽然赵靖一行人假扮宇文家的人,但不能给敌人反应时间。

否则宣武军,沿途派人调查核实宇文哲。

岂不是露馅了。

敌人知道得越晚越好。

赵靖当即询问眾人:

“谁擅长暗杀?”

“拔掉这哨所。”

“老夫!”

“老夫做过军官,熟悉这哨站。”

王有年向前一步,秦影隨之回应:

“还有我!”

赵靖点头:

“很好!”

“这飞剑借你们一用,速去速回。”

飞剑自轿中飞出,落入秦影手上,让他喜不自胜。

赵靖在宝儿炼製灵剑后,亦有浮屠佛塔加持,方便远程操控。

“是,公子!”

王有年与秦影当即应道。

屠苏则是补充:

“哨所至少两人,一明一暗。”

王有年拍著胸口道:

“屠苏小姐放心,老夫这点江湖经验,还是有的。”

屠苏没有介意,继续补充:

“从玄术维持来看,哨站八成在前方丘陵,俯瞰四周。”

“若丘陵有洞穴,玄术师便在洞中。”

一个哨点,至少两个人,甚至可能三个人。

他们会互相形成犄角,防止被敌人悄无声息的做掉。

这下王有年忍不住问:

“为何在洞中?”

“以前在军中,很少见得。”

屠苏乾脆回答:

“洞中有灵,適合祭拜。”

原来如此。

果然有行家在,就是不一样。

眾人心中一喜。

说罢,屠苏变回羞怯模样:

“公子,只,只有这些。”

已经很好了。

赵靖闻言点头:

“听到了?先找人,再动手。”

“明白!”

王有年与秦影,瞬间原地消失。

……

果如屠苏所言,丘陵上有两哨兵閒聊。

“妈的,其他商人都死哪去了。”

“进城的弟兄们都发財,咱毛都没捞著!”

“唯一路过的女人还被许供奉抢了。”

一名哨兵抱怨连连。

另一人皱眉:

“黑子,按规定你得埋伏在暗处。”

杨黑子嘿笑:

“供奉在洞里快活,咱聊两句怎么了?”

陈二狗不由得绷紧脸:

“许供奉是玄术师,只管阵法。”

杨黑子无奈:

“好好好,我回去。”

“拿著这个,等会接著聊。”

杨黑子掏出一枚听风螺。

这本是窃听奇物,竟被拿来聊天。

按规矩,你要被抽鞭子。

只是念及大胜,陈二狗不再计较:

“行,你回去吧。”

杨黑子边走边畅想:

“这次进玉京,得抄多少家,发多少財。”

“八百年帝都啊!”

陈二狗闻言,也不由得流露出羡艷之情。

只是他想起宋军师,当即板著脸:

“军规。”

“行行行。”

杨黑子刚转身,突觉困意袭来。

奇怪,我明明吃了醒神丸!

敌袭!

杨黑子喜欢偷懒,但反应极快。

他下意识怒吼:

“敌袭!”

只是他突然发现,喉咙沙哑,竟发不出声。

快,点狼烟。

陈二狗与他英雄所见略同。

但太迟了。

黑影掠过,黑漆剑光连闪都没有。

这人竟在剑上涂了黑漆,杀人无光无影。

两名哨兵人头落地。

“哑巴粉配睡眠粉,效果真不错,价格还便宜。”

“幸亏老夫贴了静音符,否则这些吼声也危险。”

“老夫毕竟年老体弱,只能多用些手段。”

“年轻人多体谅一些。”

“不过宣武军是越来越不成器了。”

你堂堂一个先天高手,对付两个哨兵,居然还下毒。

老年人,不讲武德。

陈二狗死不瞑目。

王有年笑呵呵地打扫战场:

“接下来看秦小子的。”

“玄术师可不好对付。”

话音未落,秦影已至哨塔,学杜鹃啼鸣。

暗號:

“老头,完事没?”

秦影鞋带逍遥剑,沉迷温柔乡的玄术师瞬间身首异处。

王有年笑容一僵: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

让老夫多得意两下怎么了?

很快,赵靖就收到哨站肃清的消息。

没了哨站的担忧,屠苏隨手解开了玄术阵。

一行人继续疾驰玉京,沿途再拔掉两三个哨站。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就看见正规的宣武军拦路。

玉京城郊,关卡重重。

政变之下,杀气瀰漫。

“轿中何人?”

“京城宵禁!”

“任何人不得进出,马上停下!”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宣武军精锐,拦截在官道中央。

附近还有分散展开的兵力,总计千人以上,称得上大部队。

尤其是游击將军【杜靳】见飞轿速度不减,心头一跳。

奇怪,哨站怎无反应?

我布置那么多的哨站呢?

都死哪去了。

来不及细想,杜靳厉喝:

“破军弩准备!”

“快停下!”

杜靳声若洪雷,真气激盪。

若敢不停,格杀勿论。

此弩乃军中杀器,箭蕴罡气,价值万金。

半步宗师,也要避其锋芒。

谁料赵靖的人马不减反增,齐声吼道:

“宇文公子到此,速速避让!”

“宇文公子到此,速速避让!”

“放……”

箭字未出,便被【宇文公子】四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杜靳的副手急劝:

“將军,那是李千户的轿子,先看看再说!”

“好!”

“这些哨兵太不像话了。”

“宇文公子来了都不稟报!”

杜靳咬牙切齿,飞轿骤停关前。

下一秒,宇文哲掀开轿帘,拿出宇文家的麒麟令。

一个暴虐、不可一世的声音,在所有宣武军士卒耳边炸响:

“你们都聋了吗?”

“没看到本公子的轿子!”

“马上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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