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坑里,突然懂了——

半辈子攒下的权势、地位、钞票,在纪枫跟前,轻飘得像一张废纸。

什么龙头,什么地头蛇,全是自欺。

人家是龙,而他,连蛇都算不上,顶多是一只被踩进泥里的螻蚁。

悔。

悔得肠子打结。

悔贪心,悔狂妄,更悔亲手把炸药递过去,还要女人,还要一个亿——

这不是谈条件,是往枪口上撞。

“纪先生!给我一次!就一次!”

“求您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您拴著的狗!牵出来,骂也行,打也行——只求您松松绳子,留我一口气!!”

他伏在坑沿,额头抵著湿土,哭得鼻涕横流,尊严碎了一地。

当狗,好歹能喘气。

纪枫这座山够高够硬,攀上他,不算丟人。

可他漏算了一桩事——

他压根不配跪在纪枫脚边当条狗。

连跪的资格,早被他自己亲手炸没了。

从他往剧组送炸·弹那刻起,路就断了。

纪枫连正眼都懒得扫他一下。

眉心一拧,手一扬:“吵得心烦!堵住他的嘴!”

“砰!”

话音未落,铲子已砸上陈勇的下巴。

满口牙崩飞,血沫子喷溅,惨叫和求饶全糊成一团含混的呜咽。

佣兵动作利落。

几铲下去,土已堆实,只留个脑袋露在地表。

“不是爱玩炸·弹吗?”

“今天让你玩个痛快!”

纪枫冷笑,朝身旁抬了抬下巴。

佣兵立刻掏出一枚定时装置,“咔噠”一声按亮屏幕——

五分钟倒计时跳动起来,数字一格一格往下坠。

这便是纪枫的规矩:你用炸弹伤人,我就用炸弹送你上路;

偏要摆在你眼前,让你眼睁睁数著死期,却连眨下眼都做不到。

死前那点时间,全是煎熬。

死了,也得把这滋味刻进骨头里。

“饶……饶命啊——!”

陈勇涕泪横流,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哀嚎。

若没埋进土里,定能看见他裤襠湿透、屎尿齐流。

纪枫一行人转身就走。

车队捲起尘烟,眨眼消失在盘山道尽头。

陈勇眼珠暴凸,撕心裂肺地哭嚎,嗓子劈了叉,只剩破风箱似的抽气声。

剩下的,只剩悔。

悔自己手贱招祸,悔入了黑道,悔小时候没听娘的话做个老实人。

人就是这般——

棺材盖没压上头,眼泪绝不会掉一滴。

不到粉身碎骨那刻,坏种永远不认自己是坏种。

至於这法子狠不狠?

纪枫心里没半分波澜。

比起被陈勇炸得断腿残肢、烧得面目全非的普通员工,这点手段,连“报应”二字都担不起。

车队驶下山樑,稳稳匯入主干道。

身后大山忽地爆开一声巨响,火光掀翻天幕,一朵灰白蘑菇云腾空而起。

陈勇,连渣都没剩。

“回酒店。”

纪枫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那团升腾的云,语气平得像在说“倒杯水”。

……

酒店里,石田照纪枫吩咐,把剧组被扣的人全保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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