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欞洒进西跨院,將满室映得温暖明亮。

代玉珠坐在铜镜前,侍女为她梳妆打扮。

緋红罗裙已经换上,裙摆绣著金线缠枝莲,腰间束著玉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髮髻高高挽起,簪了一支赤金步摇,垂下的流苏在颊边轻轻晃动。

铜镜中,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此时更加绝艷动人。

“娘子真好看。”侍女忍不住讚嘆,“奴婢在府中这么久,从未见过娘子这般打扮。”

代玉珠眉眼含笑,指尖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面容。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盛妆打扮。

从前在家道中落的日子里,她以为自己会被人转送、被人糟蹋,老死在某个后院角落里,无人问津。

此刻铜镜中的人,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觉得,此时此刻,她就是最幸福的女人。

正房大厅,檀香裊裊。

李琚和韦珪坐在主位,紫檀木椅,背后屏风上绣著山水。

宇文玥坐在侧位,一身淡紫色衣裙,端庄清冷。

郑观音临盆在即不能下床,侧位留了虚座,铺著锦垫,表示她的位置无人替代。

代玉珠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到正房大厅。

她步履轻缓,裙裾不动,走到厅中,先向韦珪行拜妻之礼——隋唐铁规,妾必须先拜妻。

她屈膝跪伏,额头触地,双手交叠於额前,庄重而虔诚。

韦珪端坐,目光温和,受了她这一礼。

代玉珠起身,又转向李琚,深深一福,再拜。

然后她走到宇文玥面前,屈膝行礼。

宇文玥是贵妾和郑观音是贵妾,她只是普通妾,须向贵妾行礼。

宇文玥微微頷首,受了她这一礼。

最后,代玉珠转向侧位的虚座,对著那张空著的锦垫,同样屈膝一拜。

那是郑观音的位置,她不在场,礼却不能废。

礼拜结束,代玉珠直起身,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盏,双手捧到韦珪面前。

“夫人,请用茶。”

韦珪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在案上。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支赤金簪和一只碧玉鐲子,一併递给代玉珠。

“这是给你的,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代玉珠双手接过,眼眶微红,垂首道:“多谢夫人。”

韦珪点头,继续道:“从今往后,代娘子便是府中侧室。份例按妾室供给,安置於西跨院,上下皆需礼遇。”

侍女们齐声应诺。

至此,代玉珠的名字记入家內簿册,正式成为李家妾室。

李琚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低沉温和:“今日起,你便是我府中人。往后安心住著,不必事事谨小慎微。我既接你入府,便不会负你。”

他顿了顿,“只是府中规矩在前,万事听夫人安排即可。”

代玉珠心头微颤,鼻尖轻酸,垂眸轻声应道:“玉珠……唯愿一生侍奉郎君。”

礼成。

代玉珠被侍女带回西跨院,宇文玥也起身,说帐房还有几本帐册要核,向韦珪告退。

厅內只剩下李琚和韦珪。

韦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要说话,管家快步入內,躬身稟道:“郎君,唐国公世子李建成来访。”

李琚与韦珪对视一眼,起身往前厅去了。

前厅。

李建成一身世子常服,温润如玉、气度沉稳,立在阶下。

而他身侧,立著一道极惹眼的身影。

李秀寧身著一身月白色素雅襦裙,裙裁工整、素雅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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