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一夜未眠,他坐在肃阳城城楼,看了一夜的情报。

肃阳城內外,民生,军事,后勤,补给等等。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大字。

错综复杂!

不过,用一个字也可以总结。

那就是穷!

纯粹的穷!

沈夜本以为肃阳城只是外强中乾。

没想到,肃阳城已经穷到了如此地步。

这肃阳城內的存银虽有不少,可是肃阳已成孤城。

所有的交易只能在城內进行。

即便有再多的银子,可没有足够的货物,银子也就成了摆设。

至於其他的资源,更是样样都稀缺。

从给人吃的凉菜,到过冬的煤炭、棉衣。

再到军备要用到的铁矿、铜矿等等。

所有的资源,全都要见底了!

再不及时补充。

最多也就两个月。

所有资源都会被耗光!

届时,肃阳就彻底成了一座空壳子!

他沈夜本以为,接手了肃阳城,起码能过几天宽敞日子。

可没想到……

是从一个穷窝,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穷窝啊!

“沈將军,柳將军棺槨已备好,准备出城入土了。”

一个亲卫小兵握著长矛,急匆匆的跑上城楼,向沈夜稟报导。

“这就来。”

沈夜合上了手中摺子,面色凝重。

他这个將军的称呼,是被李阔强加的。

在李阔看来,沈夜已有將帅之才。

只是缺一个进京面圣,拔擢升迁的机会而已。

便勒令肃阳全体军士,皆以“將军”二字称呼。

沈夜刚开始很抗拒,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现在,他要去送柳牧仁將军最后一程。

沈夜走下城楼,目光扫向位於城南的將军府。

柳牧仁將军的棺槨,要按照他的遗愿,埋在肃阳城北的民葬岗,与百姓葬在一起。

守城官兵早早的就打开了肃阳城北的城门。

从肃阳城南,到肃阳城北。

拢共九里青石砖长街。

而此时。

九里长街两侧已遍布百姓。

这些百姓,都是看了布告之后,主动来送柳將军最后一程的。

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昨晚打了一夜的仗。

害人的马知府死了。

好人的柳將军也死了。

恶人有恶报,可好人也不长命。

不多时。

沈夜行至將军府。

为柳將军送行的队伍,早已集结完毕。

队伍不长,一切从简。

人人披麻戴孝,红著眼眶。

而在为柳牧仁將军送行的队伍后面。

还有数百个兵士,手里捧著一个个存著衣冠冢的小棺槨。

为首的,便是孙连战的衣冠冢。

这是昨晚战死的英魂,他们也该落叶归根。

“沈夜你这是”

沈夜穿过人群,动作麻利的披麻戴孝。

“沈夜你不必……”柳方欲言又止。

沈夜不语,只是缓步走到棺槨前。

这棺槨是粗木织的,没有精美的花纹,没有纹禽刻兽。

就宛若柳牧仁的一生,朴素而又坚韧。

沈夜单手抬起棺槨的一角。

另外三角,是李阔、柳方、將军府大管家抬著的。

而隨著四人齐齐发力。

柳牧仁將军那朴素的棺槨,也在万民注视之下,缓缓抬起。

披麻戴孝的引路人敲响铜锣,扯著嗓子喊道:

“孝子打碗,吉时起棺!恭送柳將军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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