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是要一路往上爬的,他们比谁都清楚利益最大的路在哪儿。

放眼北境,能如此大方、且只用贷款就能放出这么多资源的大宗,绝无仅有。

五年,对於修行者而言,不过转瞬即逝。

这番思忖下来,李安便有了决断:

“晚辈应下了。”

他取出储物袋,將一万枚清瘴丹悉数交出。

灵宣接过,正欲起身,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

李安蹙眉,转头望去,阵法禁制分明开著,却被人闯了进来。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清俊,正是他的老熟人孟渡舟。

孟渡舟进门后目光已不动声色地在屋內扫了一圈,掠过茶案上尚未收起的瓷瓶,最后落在一旁端坐的灵宣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只一瞬,他便收回目光,朝李安拱手见礼,笑容温润如常:

“安兄,多日不见,別来无恙?”

“孟兄,別来无恙。”

李安回了一礼,心里暗凛。

他没有先和李安交谈,而是侧身对著灵宣,深深一揖,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声音温和沉稳:

“晚辈孟渡舟,落霞峰孟氏子弟,不知灵宣前辈在此,唐突闯入,扰了前辈雅兴,还望前辈海涵。”

灵宣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孟渡舟直起身,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润的笑容,这才转向李安,语调不急不缓:

“安兄,听闻你手上有一批清瘴丹?”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安兄好眼力,也好魄力。这一手,在下是真心佩服的。”

李安没有接话。

孟渡舟也不急,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眼下我孟家也在四处收清瘴丹,奈何慢了一步。既然安兄捷足先登,不知可否割爱一部分?价格好商量,我孟家愿以高於市价两成的价码接手,绝不让你吃亏。往后安兄在炼丹岭若有什么需要,孟家也愿尽绵薄之力。”

李安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道:

“孟兄,想来你弄错了一件事。这批清瘴丹是灵宣前辈命在下代为收购的,並非在下所有。在下不过是替前辈跑腿罢了。”

这般说辞,既不会在明面上將人得罪死,还將锅全甩给了灵宣。

花了九成利润才换来的挡箭牌,焉有不用的道理?

灵宣依旧没有说话,沉默便也是默认李安这番话了。

孟渡舟怔了一下,旋即露出恍然之色,转向灵宣,再次躬身,道:

“原来是前辈的手笔。”

“说来惭愧,我孟家在宗外有七家药铺,渠道还算通畅,若是前辈有需要,晚辈愿意代劳——”

灵宣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打断道:

“不必。“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孟渡舟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他点了点头,道:

“既然前辈已经有了安排,那晚辈就不打扰了。“

他转向李安,拱手道:

“安兄,今日多有打扰,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完,他再次向灵宣深深一揖,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院子。

李安望著孟渡舟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自始至终,没有撂过一句狠话,也没有流露过一丝不满,被当面拒绝,笑容也不曾淡去半分,这种人,可远比那些拍桌子瞪眼的难对付多了。

灵宣临走前,说道:

“丹药老身带走了。驻外的事,待你丹经修至化液,自会有人来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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