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工夫转眼过去。

大量练习堆积之下,李安的炼丹手法水到渠成地入了“化液”境。

灵宣说的人很快便找上了他,连同二十七万贡献值一併划到了他名下。

说是后来行情又有波动,鴆羽崖的修士打入了北境腹地,那批青瘴丹飆升到了270贡献值一颗,按一成分帐,便是这个数。

临走之前,李安去了一趟资源阁,將魂幡买了下来,只是价格並非此前的一千,连带著丹童子几人的魂魄拢共花了近万贡献值。

想来也是,下品魂幡本就不太值钱,值钱的是里面的流水线。

他又拨出十万贡献值,全换成了炼丹药材。

並非市场波动大的功能性丹药,更多的还是有稳定官价的丹药药材。

毕竟如清瘴丹这般的信息差,可不是每次都会有。

同时,他也將收『庚金煞气』精气的任务一併掛了出去,悬赏二万,数目不算小,希望能引来人接。

最后,便是再一具纸偶化身的准备。

识海几经淬炼,再多负担一具化身也算不得什么。

此次离宗,时机正好。

魂殿关於业力嫁接的魂魄,正是他眼下最想摸透的东西,毕竟关乎人皇幡的幡值。

只是待他换一部与其相关的精气与採气法时,问了一圈,资源阁里竟没有合用的。

也不知是被宗门卡著不放,还是魂殿的法门本就不对外流通。

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幡灵口中弄来了二品水行採气法《观潮汐》,再换取了『汐轮精气』,用来快速凝成道种。

二品法门,比《南明离火真解》还高出一品,倒也不算辱没新化身。

李安看著鼓鼓噹噹的储物袋,觉得有些不妥。

若是化身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给別人全包爽吃?

以防万一,还是给自己炼了几道易位印。

待诸事办妥后,李安这才动身。

来接他的人姓韩,出身来自青松坪,不过三十几缕杂气的修为。

与落霞峰孟家相比,韩家这名头李安倒没怎么听过,想来是新起之族,底子薄,投了千纸岭门下,师姐才安排他来承这丹药传承。

说到底,他也是千纸岭的人。

此番驻外,是给自家门户添砖加瓦的,这般一想,倒也没有想像中那般牴触了。

……

那中年男子站在院门口,身形清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留著短髭、眉眼和善。

见李安出来,他的目光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大概是没想到灵宣口中的炼丹师竟这般年轻,隨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下韩文曜,青松坪韩家族人。可是安理,安先生?灵宣前辈已差人传过话,说先生炼丹手法已至化液,此番往我韩家驻外五年,韩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李安还了一礼,道:

“安某见过韩先生。劳烦管事先行,路上再细说?”

“先生请。”韩文曜侧身让过半步,等李安先走,自己才落后半个身位跟上。他说话时语调不紧不慢,带著几分天然的亲和,

“先生年纪轻轻便入了化液境,实在难得。说来惭愧,我韩家立族不过两代,族中子弟资质平平,炼丹一途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此番能得千纸岭鼎力相助,又有先生这般人物前来传道,实是我韩家之幸。”

李安听他语气诚恳,不像是客套,便也放缓了语调:

“韩先生言重了。在下也是奉灵宣前辈之命行事,这五年里自当尽心。不知韩家眼下炼丹底子如何?可有现成的丹炉、地火?”

韩文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瞒先生,我韩家这点家底,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丹炉。

族中倒是有几座从山下坊市收来的旧炉子,成色不大好,將就著能用。

地火却是没有的,族中炼丹全靠柴薪烧火,火力不稳,成丹率低得可怜。

这些年族里也想过从外面请炼丹师,可稍有本事的都嫌我韩家清贫,不肯久留。”

李安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思忖。

没有地火,全靠柴薪,丹炉又是旧货,这条件確实简陋,好在化液境的手法已不似伏火初期那般依赖外火,靠『地火元精』便可。

韩文曜见他沉吟不语,以为他在担心条件太差,连忙又道:

“先生请放心,灵宣前辈已有安排,先生所需药材、灵炭,我韩家会尽力筹措。先生起居之处也已备好,虽不比宗內洞府,但也算清静。若是还有什么別的需要,先生只管开口,只要我韩家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李安摇了摇头,道:

“药材和灵炭倒不急於一时。安某此次带了家当,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看看族中有什么苗子可教。

炼丹一道,三分师授,七分自悟,苗子不对,再好的师傅也白搭。

韩先生回去可以先安排一下,把族中对炼丹有兴趣的子弟都叫来,不拘男女,不拘修为高低,我亲自过一遍。”

既然是千纸岭系下的势力,李安自当做好自己的责任,不打算敷衍,若能从中挑出几个好苗子,自然最好。

韩文曜闻言大喜,连连点头:

“先生说得是,我回去便安排。说实话,我韩家子弟虽资质不显,但胜在肯下苦功。若是能跟著先生学上三五年,就算不能独当一面,总归比现在强。”

吃苦若是有用,便是那老驴都能成仙君了。

李安不赞同他的说话,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沿著山道往外走,不多时便到了宗门外的一处岔路口,韩家的马车已候在那里。

並非什么飞梭法器,只是辆普普通通的駟马木车,拉车的也不是灵禽异兽,而是两匹毛色斑驳的老马。

马车不算简陋,但韩文曜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山路远,委屈先生坐这破车了。”

李安倒不在意,撩袍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韩文曜吩咐车夫启程,马蹄声便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往青松坪的方向悠悠荡去。

……

洞府內,李安盘膝而坐,双手掐动法诀。

背后虚影幽幽浮现。

是一株初生的桑树,嫩枝才绽,叶芽如翠,枝头悬著两枚果实。

一枚青翠欲滴,木气氤氳;一枚赤红如焰,火光明灭。

青红二气沿枝条缓缓流淌,如溪流入叶,火气蒸腾,木气浸润,两相消融之下,整株桑树微微颤动,枝头最嫩的芽尖上,渐渐凝出一点水光。

那滴水愈聚愈圆,悬於嫩芽之尖,盈盈欲滴,却始终不坠。

青红二气仍在源源渡来,每渡入一分,那滴水便澄澈一分,直到整株桑树的光华尽数敛入其中。

最后一缕青红之气没入水珠,桑树虚影淡去,那滴水自枝头滑落,直入他百会,没进气海。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官道上。

马车顛簸。

端坐其中的李安似有所感,指尖微动。数道雪白的宣纸从他袖中涌出,在空中层层叠叠,对座化作一道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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