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忘了说一桩事。几日后便是这一季的斗法,算是掐准了你们新入门弟子的节点,你倒可以期待一下,听闻此番彩头颇厚,里头还有筑基丹。”

“筑基丹...”

李安的指尖,在袖中轻轻顿了一下。

他身为炼丹岭弟子,自是知晓筑基丹的分量。

此丹绝非聚集丹、清瘴丹之流可比。

主药“千年参果”与“菩提莲”,生於灵气浓郁之绝地,百年一熟,往往还有强大妖兽驻守;辅药十七味,每味皆需百年以上年份,缺一不可。

没有几十万贡献值,根本下不来,且有价无市。

毕竟,这还需精通三境炼丹手法、登堂入室的炼丹师,方可炼製。

说了来歷,便要再讲它的作用了。

通常而言,资质一般的炼气九层修士自行筑基,成功率不足三成。

一旦失败,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但只要服上一枚筑基丹,成功率可提至六成,这已是丹药可能触之的极限。

这些年他在千纸岭闭关,频频触及炼气后期,早已隱隱感受到那道鸿沟。

资质到底是他迈不过去的坎。

若能获得筑基丹,他筑基的压力,自然是能小很多。

不过,豢妖岭竟能拿出这般彩头作为奖励。

也难怪王项平说,在豢妖岭藏拙颇为愚昧。

可斗法便在几日后,此次怕是没机会了。

这等彩头,想来唯有前几席方能染指。

他纵有这长戟傍身,怕也未必够看,就是眼前的王项平,李安不动用纸法都毫无胜算可言,更莫提其余几位与他齐名的水德七子了。

修为上头,终究差著的不是一星半点。

唯有儘快將修为堆上去,方有爭夺筑基丹的底气。

李安暗自思忖。

王项平望了望天色,隨口道:“好了,走了。”

李安回过神,拱手作別。

看著其身影没入小径尽头,他忽的想起同院的人。

“也不知赵盛那回逃出碧阳宗后,如何了。”

……

魏国,安达郡。

赵盛用手挖了几个坑,指甲磨得鲜血淋漓。

父母和小妹的尸骨埋在老槐树下,又將全村人的残躯敛进一个大坑。

他想找那屠村的修士报仇。

可修士飞天遁地,他一介凡夫,连对方名姓都无从知晓,去县里报官,衙门的人只扫了他一眼,便將他轰了出来。

他明白。

这大魏,本就是碧阳宗的天下。

魏国就是宗门的狗,修士便是天,天要杀人,凡人连喊的去处都没有。

他在村口跪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从老井里捞出那件蓝布衣裳,拧乾了水,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怀里。

然后他走了。

一路向西,他遇到了一群道士。

道士或是如此,盛世封山苦修行,乱世下山济苍生。

可一个將死之人,无论再怎么救治,终究是无力回天。

悬壶济世的道士们的结局,便是被官员斥为“妖道”凌迟处死。

走著走著,就剩下了他这位最开始跟在屁股后面的人。

道长门用命换来“济世贤师”的名號,也承在了他的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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