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老城主的房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直说不上来。

突然,坚持身子一僵。

他想到了。

是味道。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

不是药味,不是脂粉味,是另一种味道——很轻,很轻,混在药味和脂粉味里,几乎闻不到。

但他闻到了。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鹿形对气味特別敏感。

那种味道,他今天在另一个人身上也闻到过。

韩少君。

老城主的小妾身上的味道,和韩少君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不是同一款脂粉,是同一款薰香。

很淡,不是刻意用的,是长期待在一起,染上的。

江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那女子站在床前,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但她的眼神不对,没有悲伤,似是打量。

他想起韩少君站在床的另一边,看了那女子一眼,没有说话。

哪一眼在提醒,警告?

江池的手攥紧了。

老城主的毒,是谁下的?

赵天罡?

还是——韩少君和那女子?

他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踱步。

如果毒是韩少君和那女子一起下的,那老城主醒了,第一个死的就是韩少君。

所以他不想让老城主醒。

但他不能直接动手杀了老城主——老城主死了,赵天罡会以“代管”的名义接手寧阳城,韩少君什么都捞不到。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背锅。

让所有人都以为毒是赵天罡下的。

等老城主“病逝”,赵天罡被千夫所指,韩少君再以“为父报仇”的名义除掉赵天罡。

到那时候,寧阳城就是他的了。

一盘棋。

老城主是棋子,赵天罡是棋子,那女子是棋子,陈伯也是棋子。

所有人都是棋子。

江池的手攥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推断对不对。

他想起韩少君问陈伯的那句话。

“您觉得,我爹醒了之后,会怎么做?”

不是担心,是试探。

他在试探陈伯,老城主醒了之后,会不会查出真相。

江池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不能告诉陈伯。

陈伯只是个大夫,不该捲入这些。

他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为了確保安全,又得多注意这些人的动向。

他可以不为所动,但不可以稀里糊涂,被人算计在暗处。

不是为了韩少君,不是为了老城主,是为了陈伯,为了苏浅雪,为了他自己。

他要在这潭浑水里,活下去。

夜深了。

睡梦中的江池突然睁开眼。

鹿形——惊觉,让他注意到了了屋顶的脚步声。

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

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脚步声停在了药铺前厅的方向。

江池睁开眼,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飞身一跃,落在屋顶。

月光下站著一个人。

锦衣玉冠,嘴角带著笑。

赵鸿!

赵鸿看见江池,笑了。

“这么晚,还没睡?”

江池看著他。

“赵公子,深夜到访,有事?”

“有事。”

赵鸿上下打量他。

“我这个人,惜才,你功夫不错,杀了我七个人,我不计较。”

赵鸿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养的死士,为我死是应该的,那是他们的荣幸。”

说著,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直接拋在在江池脚下。

“二百两,定金。”

赵鸿看著他,等了一会儿。

“现在,你,是否愿意当我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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