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高头大马並轡而行。

马蹄噠噠,碾碎满地碎土,方才还带著几分唏嘘、几分感慨的秦王,在听完朱守谦的话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耷拉下来。

方才初见朱守谦侥倖存活的那点庆幸、一丝暖意,眨眼间消散得乾乾净净,整张脸沉得像结了秋霜,眉眼间满是无奈又窝火的郁色。

他侧过头,斜睨著身旁一脸坦荡、浑然不觉自己说错话的大侄子。

果然。

朱樉心里暗暗嘆气,只有死了的朱铁柱,才是天底下最好的侄子……

活著的朱守谦,纯属是来克他、气他、给他添堵的灾星!

朱守谦见二叔忽然不说话,只阴沉沉盯著自己,还低低嗤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带著浓浓的嘲讽意味,顿时不乐意了。

他腰杆一挺,骑著枣红马凑近半步,皱著眉头嚷嚷:“二叔,你笑啥?咋,侄儿说得不对?”

朱樉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眼底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慢悠悠开口:“大侄子,你都从凤阳离开这么长时间了,这中间发生了多少事,你可知道?”

“孤如今,还是大明的秦王,坐镇应天,执掌宗人府,做了大明宗人令。”

“日后天下所有宗室子弟,但凡敢肆意妄为、无法无天、触犯规矩的,皆归孤管束,由孤惩治。”

朱樉不知怎么回事,说完之后,心里面很是畅快。

特別是在看到朱守谦愣住的表情后,更是欣喜。

“二叔的错,二叔知道你读书不多,应该听不懂,说直白点,就是专管你们这帮无法无天的宗室。”

“怎么样,大侄子,要不要二叔先给你立几条规矩?”

朱守谦听著朱樉的话,心里面很不痛快,看著眼前耀武扬威的秦王朱樉,他冷哼一声。

“你管无法无天的宗室?”

“你不就是带头无法无天的那个吗!这叫啥?这叫贼喊捉贼!皇爷爷怎会如此糊涂……这不是让老鼠看米缸,黄鼠狼守鸡窝,恶人掌律法,痞子坐公堂……”

“你,朱铁柱,你……”

两个人都气的不轻,就这么一边斗嘴一边赶路,吵吵嚷嚷间,已然穿过层层军营,抵达了明军中枢帅帐之外。

帅帐搭建规整,周围甲士林立、刀枪森冷,隨处可见往来传令的斥候与將官,硝烟气息更浓,军纪肃然。

此刻的中军大帐之內,蓝玉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立于帅案之前,正对著铺开的高丽全境舆图凝神细看。

一旁的朱棣同样甲冑在身,神色沉稳,负手立在侧边,二人正商议著后续战事。

朱樉不愿意在蓝玉身边待著,看著当年父皇口中的蓝小二,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端著大帅的架子,还不如出去追击溃兵,杀人来的痛快。

而朱棣呢。

他就喜欢待在蓝玉的帅帐中,学习吗,活到老,学到老,总有一天能用上。

正当朱棣给蓝玉进言自己对於日后的驻军看法时。

帐外忽然传来亲兵恭敬的通报声:“启稟大帅!秦王殿下、靖江王殿下已至帐外,求见大帅!”

话音落下,帐內的蓝玉和朱棣同时身形一顿,双双抬眼,脸上写满了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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