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被一声“老色批”从半梦半醒间炸出来,右手还搭在枕头上没来得及收。

她花了三秒钟才把这仨字跟自己对上號。

“……你骂谁?”

“骂你!就骂你!”

秦菲菲从被子里挣扎著坐起来,那件浅粉色吊带睡裙折腾了一夜。

右肩带滑到胳膊肘,锁骨下一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她浑然不觉。

“我醒之前你的手为什么搁我腰上!”

“你自己滚过来的。”

“我怎么可能——”

秦菲菲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左脸颊有一种很微妙的紧绷感。

不疼,但有一丁点发麻。

不是被枕头压出来的那种闷麻。

她伸手摸了一下。

指腹触到两处微微隆起的皮表。

形状很规则,很圆润,间距很近。

秦菲菲整个人石化了大概一秒半。

然后从床上弹射起步,光脚踩在地毯上冲向洗手间,速度堪比觉醒者。

叶凛从迷你天岩户那条两指宽的缝隙里听到“啪啪啪”的赤脚拍地毯声,紧接著洗手间灯亮。

沉默两秒。

“苏——沐——雪——!!!”

分贝值直接拉满。

叶凛不得不把精神力探测的灵敏度调低一格。

迷你天岩户隔绝物理攻击和精神窥探,但没隔绝噪音。

六阶精神力在这种距离上收声太灵敏了。

苏沐雪没立刻回应。

但叶凛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动作——她在被子里缩了一下。

幅度极小,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十万精神值的扫描精度下,这个动作清清楚楚。

是做了亏心事之后,听到被害人尖叫时的条件反射。

洗手间里,秦菲菲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鼻尖几乎贴上镜面。

左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两道椭圆形红印。

边缘带著毛细血管扩张后特有的紫红色晕染,中心顏色最深,向外渐渐淡开。

间距约两厘米。

標標准准的嘬痕。

秦菲菲“咚”一声踹开门冲回臥室,苏沐雪已经把被子蒙到了头顶。

“你给我出来!”

没反应。

秦菲菲一把扯开被角。

苏沐雪的脸暴露出来。

叶凛从缝隙里扫了一眼。

这位號称冰山校花的苏小姐,此刻的状態可以用四个字概括——

贼眉鼠眼。

视线到处乱飘,看墙角,看天花板,看床头柜那瓶喝了一半的红酒。

就是不看秦菲菲。

一个清白无辜的人,面对无理指控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直视对方。

苏沐雪的第一反应是往被子里缩,第二反应是不敢对视。

叶凛在迷你天岩户里默默宣判:有罪。

“你看!”秦菲菲把手机前置摄像头懟过去,“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苏沐雪往屏幕上瞟了一下,嘴皮子抖了一下。

在憋笑。

然后她用不超过半秒就把整张脸校准回了出厂设置。

“你自己压的。”

“苏沐雪你当我弱智?!圆的!两个!还挨在一起!”

“你睡觉不老实,脸贴在自己胳膊上——”

“我胳膊上又没长嘴!能嘬出俩唇印?!”

苏沐雪把视线移向窗帘方向。

耳根已经红透了。

纯纯的心虚和害臊。

那张清冷禁慾的麵皮底下,藏著一颗做了坏事被当场逮住的贼心。

但嘴上还死撑。

“……可能是过敏。”

“过敏是这种形状?!”

“酒店的枕套材质不好。”

“枕套能嘬出两个圆印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正经发挥,这女人的口才碾压秦菲菲十条街。

但现在一句有效辩护都组织不出来。

翻来覆去就是“你自己弄的”“可能是过敏”“枕套的问题”。

全是一戳就碎的废话。

心虚的人都这样,越心虚越说不出完整句子。

秦菲菲叉著腰往前跨了半步,居高临下杵在苏沐雪面前。

那件吊带睡裙因为弯腰和蹦躂缩到了大腿中段。

布料是半透的雪纺质地,光线一打,肩头到腰际的轮廓勾勒得七七八八。

叶凛扫了一眼就移走。

不是不好看。

秦菲菲的硬体配置没的说。

五官精致皮肤白净,这几天吃好睡好整个人丰腴了一圈。

要是长得丑,叶凛还看不上呢。

但一想到这位小姐在自己“死后”第一时间开直播带货卖遗物,叶凛就觉得自己两年前的审美存在重大安全漏洞。

看人不能光看脸。

省省吧,不看了。

他把注意力切换到走廊。

精神力无声铺展,笼罩整个楼层。

杂物间里蹲著的年轻特工换了姿势,单膝跪在拖把桶后面揉著酸麻的小腿。

旁边年纪大些的靠在墙角,手里攥著便携终端。

年轻的凑过去小声嘀咕:“327號在吵架,吵得挺凶,內容是……”

“脸上有印子、被亲了什么的。”

年纪大的翻了个白眼:“人家两个姑娘在屋里聊私事,你偷听是吧?”

“我没偷听,隔音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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