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的怒意不全来自阿格隆的死而復生。

更多的是一种打工人特有的委屈。

我加了半小时的班,合著全白干了?

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我打不过是我的问题,我跑就是了。

但你特么又让我加班,还敢让我加班白干?

不弄死你,那以后是不是人人都能白嫖我的劳动力了?

阿格隆站在那滩已经乾涸的血渍上,新长出来的皮肤还泛著不正常的粉红色。

“哈。”

阿格隆歪著嘴笑了一声。

他不怕了。

身后数十米高的火神虚影就是他的靠山。

天大的靠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然后抬头看向五十米外单膝跪地的叶凛。

“你踩得挺爽的吧?”

阿格隆拄著铁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腔调拖得老长。

“我也很爽,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凛没搭腔。

他右手撑著膝盖,左臂耷拉在身侧,骨裂的部位传来一阵阵钝痛。

布帘被他匆忙揣回了兜里。

阿格隆不需要他回答。

这种时刻,反派有自行解说的本能。

就好比打游戏的时候,不推水晶,先虐泉。

“因为每一个代行者体內,都封存著所侍奉神明的一缕本源力量。”

阿格隆张开双臂。

橙红色的神火从他脚底蔓延开来。

“我们为神明工作,收集信仰,这是神明对代行者的保险。”

“当代行者濒死的时候,这股力量就会被触发。”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尊庞大的火神虚影,脸上的崇拜和癲狂混在一起。

“虽然受这个小破世界的规则压制,最高只能到九阶。”

“但九阶,够用了。”

阿格隆转回头,盯著叶凛。

“够把你碾成渣了。”

叶凛跪在地上,把这段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他脑子里飞速消化著这条情报。

代行者是信仰收集器,神明不会轻易让收集器被毁。

所以给代行者体內塞了一颗地雷。

死了就炸,炸出一个九阶的神明投影来兜底。

上限被蓝星规则卡在九阶。

合理。

世界意志排斥真身降临,投影再强也有天花板。

但九阶的天花板对他来说依然是个要命的数字。

叶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站起来。

左臂动不了,就用右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九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歪了歪头。

“听著挺唬人的,不过你这玩意撑死了也就打个两三下,有什么用?”

阿格隆愣了一下。

“呵。”

他冷笑了一声,胸膛挺得老高。

“你以为是放个大招就没了?告诉你。”

“赫菲斯托斯大人可是能存在十分钟的。”

阿格隆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十分钟的投影,够把你杀一万遍了。”

头顶,赫菲斯托斯的虚影猛地低头:

“闭嘴!!!”

火神的怒吼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开,震得阿格隆一个趔趄,差点跪下去。

“你这个白痴!”

“谁让你把时限说出去的?!”

阿格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在狡辩:

“主……主人,他马上就要死了,说了又能——”

“蠢货就是蠢货。”

赫菲斯托斯不想再跟自己这个废物代行者废话了。

叶凛摆明了在那套话,他还接。

祂的视线重新落回叶凛身上。

叶凛站在五十米外,浑身是伤,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

而且,他在笑。

十分钟。

这条信息比任何神器都值钱。

叶凛把这个数字刻进了脑子里。

赫菲斯托斯不再跟代行者赘言。

祂抡起铁锤,锤面上的神火再度压缩、膨胀,蓄势待发。

叶凛右手往兜里一探,把那块皱巴巴的天岩户门帘扯了出来。

上次靠这东西保了一条命,这次故技重施。

只要进入次元空间,铁锤就砸不到他。

拖延个十分钟,投影自动消失,阿格隆就是砧板上的肉。

门帘展开。

赫菲斯托斯冷哼了一声。

紧接著——

火神的铁锤没有砸向叶凛。

它砸在了地面上。

轰隆一声,但这一锤的目的不是攻击。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锤面扩散开来。

它不烫,不疼,甚至没有任何物理上的衝击力。

但叶凛手里的门帘瞬间暗了。

灰白色的布面上那个褪色的“汤”字彻底失去了光泽。

布帘本身还在,但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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