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仰头。

原本悬在曼陀罗山顶的烈日,被硬生生抽离了视野。

这掛了九天的太阳,终於熄了。

四周陷入一种极度纯粹的黑暗。

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阴天,而是连光线本身都被剥夺的真空感。

底下百万阿修罗和天神的號子声戛然而止。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魔王摩訶钵利,在面对这等天地异象时,也下意识鬆开了抓著蛇王的手。

“怎么回事?!”

天帝因陀罗在黑暗中大吼出声。

“苏利耶!你的马车拋锚了?!”

没人回应。

黑暗中只有海浪剧烈翻涌的轰鸣。

叶凛抱著伐楼尼,感觉怀里的女人砸吧了一下嘴,把脸往他颈窝里拱了拱。

他摸黑掏出那本工作笔记。

高维空间的產物,哪怕没有光源,字跡依然清晰。

“停电了。”叶凛嘀咕了一句。

“这种大型国企重点工程,居然不配置应急电源。”

话音刚落。

海面正中心,那道巨大的漩涡深处,亮起了一点幽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斑。

紧接著,光斑迅速扩大,化作一轮通体莹白的圆月。

它没有缓缓升起,而是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破开漆黑的海水,直接跃入半空。

十六道圆满无缺的清辉,瞬间照亮了整个帕塔拉界。

那光芒太特別了。

不刺眼。

所过之处,刚才因为毒气哈拉哈拉遗留的致命燥热全被抚平。

那些原本被毒气熏得枯黄的海底植被,在接触到月光的瞬间,猛地窜出新绿。

那条被扯得半死不活的蛇王婆苏吉,也舒服地打了个滚。

叶凛被这光芒一照,连日来熬夜打工的疲惫感瞬间清空。

“这路灯,功率够大的啊。”

他给出中肯评价。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嘆息。

叶凛转头。

湿婆依然盘腿坐在莲花边缘。

这位毁灭之神微微仰著头,任由那柔和的月光洒在身上。

隨著月光洒落,祂脖颈和锁骨上那片极其骇人的青黑色网状毒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那是一种极其缓慢,但確实存在的压制。

月光在帮祂中和灭世之毒的残余灼热。

叶凛低头看了一眼海面。

圆月之中,隱约站著一个人影。

白衣,手持莲花,周身散发著滋养万物的神性。

夜之君王,吠陀之魂。

月神苏摩。

“这东西……”叶凛在本子上敲了敲笔头,“算是固定资產还是消耗品?”

没等他算完帐。

底下的天神和阿修罗已经炸锅了。

“是苏摩!”

“祭祀的本源!吠陀的荣光!”

因陀罗激动得差点从大象背上摔下来。

对於天神来说,这轮月亮不光是照明工具,更是神力滋养的核心基站。

摩訶钵利也不甘示弱,提著斧头往前冲。

谁抢到这轮月亮,谁就掌握了主世界的夜班控制权。

就在眾人准备再次大打出手的时候。

高空之上。

湿婆动了。

大自在天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衝著海面那轮圆月隔空一抓。

巨大的引力瞬间爆发。

那轮刚刚还不可一世、让百万大军疯狂的圆月,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化作一道莹白色的流光,逆天而上。

它精准地落入湿婆的掌心。

光芒收敛。

那轮庞大的圆月,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弯月。

湿婆隨手將这枚弯月按在自己原本只是用木簪隨意挽起的髮髻上。

弯月入发,瞬间与祂的神躯融为一体。

清冷的月光顺著髮丝流淌而下,源源不断地注入那片青黑色的毒痕。

湿婆发出一声极轻的舒缓嘆息。

那股一直折磨祂的剧毒灼烧感,终於被彻底压制。

底下,百万大军集体失声。

因陀罗张大的嘴能塞进一个椰子。

摩訶钵利提著斧头,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抢?

跟大自在天干仗?

嫌命长可以直说。

没必要用这种诛连九族的方式。

高维空间里,梵天阴阳怪气的声音適时响起。

“月冠之主。”

“禪德拉谢卡拉。”

“好威风啊~”

这算是官方盖章,给湿婆发了新的尊號。

叶凛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难怪待在自己旁边呢,合著知道后面会出来啥是吧?

“出土文物:月亮一个。”

“归属:被大自在天拿去当发卡了。”

记完,叶凛转头看向毗湿奴那边。

这位维护之神悬在青色光晕里,四只手稳如老狗,似乎对湿婆的行为完全没意见。

人家刚才吞了毒,拿个附带製冷效果的月亮当医疗补偿,合情合理。

湿婆偏过头,看著叶凛手里的本子。

“记上了?”

叶凛乾咳一声,把本子往怀里藏了藏。

“例行公事,做个备忘录。”

湿婆没在意,伸手在白牛南迪的脑袋上薅了一把。

“继续。”祂对著下面的大军下达指令。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不可违逆的法则重量。

因陀罗和摩訶钵利哪敢废话。

“还愣著干什么!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