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没用。

七阶的全属性,在九柱神的权柄领域里,跟蚂蚁挣扎有什么区別?

但他还是在动。

不停地动,不停地刨,不停地喊。

嘴一张,沙子灌进来。

死了。

復活。

继续。

——

远处。

伐楼尼被黄沙困在了运河乾涸的河道底部。

她单膝跪在龟裂的河泥上,碗摔碎了,又变了一个出来,碗里盛满了金色的烈酒。

她把酒往自己身上浇,浇了一碗又一碗。

酒水形成的薄膜在她皮肤表面流转,勉强撑住了一层防护。

黄沙衝撞著酒膜的边缘,碎裂,重组,再碎裂。

她的酒在消耗。

伐楼尼又变出一碗,一口闷了下去,身体表面的酒膜厚了一分。

但黄沙的衝击也在加剧。

“老大!”

她站在风暴中央吼了一嗓子。

风把她的声音撕成了碎片。

“老大!!你在哪?!”

——

沙暴的最高处。

塞特的轮廓已经完全成型。

兽首朝下俯瞰,赤红竖瞳锁定著沙层下方那个不断死亡又不断復活的微弱生命信號。

他观察了一会。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那个人类每一次復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试图逃跑。

是张嘴。

然后窒息,死亡,復活,再喊。

塞特是混乱之神,他见过无数在他面前挣扎的生物。

凡人、半神、低阶神明。

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所有的挣扎最终都会停止。

有的快,有的慢。

但都会停。

这个人类已经死了一百多次了。

还在喊。

喊的不是求饶,不是诅咒,不是祈祷。

是个名字。

塞特对这种行为產生了一瞬间的兴趣。

但也仅限於一瞬间。

他不是来玩的。

那五块尸体中最后两块就在这片区域。

伊西斯的外包打工人,加上那个酒的权能神,已经拿走了三块。

剩下两块必须守住。

尤其是第十四块。

那是奥西里斯復活仪式中最关键的一块。

没有它,奥西里斯就永远无法完整復原。

未来就算他真的復活,也不会留下子嗣。

那么他赛特终有一天,將会成为这片大地的王!

所以,哪怕叶凛弱小如凡人,哪怕赛特是九柱神。

他也会拼尽全力的按死叶凛这一人一神。

塞特的赤瞳从叶凛身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边。

运河河道的底部,一道金色的酒膜在黄沙中忽明忽暗。

酒神。

权能神的战斗力確实低下,但酒的概念本身很棘手。

不过也就这样了。

伐楼尼有规则,赛特也有。

塞特双手缓缓合拢。

整片沙暴的旋转骤然加速。

运河底部,伐楼尼的酒膜在暴涨的风压下碎了。

金色的液体被风撕成雾状,瞬间蒸发。

伐楼尼咬著牙又灌了一碗。

刚浇到身上,又被蒸乾了。

入不敷出。

她的碗开始发烫。

碗壁上的酒水在还没泼出去之前就开始气化。

伐楼尼毕竟是神。

她从碗底抠出了最后一层凝结的酒浆,抹在皮肤上。

酒浆比酒水浓稠得多,蒸发速度慢了一些。

但也只是慢了一些。

她撑不了太久了。

“老大……你在哪啊……”

——

沙层之下。

叶凛又死了一次。

復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张嘴。

他把嘴和鼻子紧紧闭上,用最后的力气,把两只手从沙子里拔出来。

然后往上刨。

一厘米。

两厘米。

沙子在拽他,他在往上。

每刨一下,沙子就回填一层。

他刨的速度勉强比回填快那么一点点。

指尖的皮磨没了,露出红色的肉,沙子灌进伤口里,磨著骨头。

疼。

但比窒息轻多了。

他咬著后槽牙,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上顶。

头顶的沙层在变薄。

一丝土黄色的光从沙粒的缝隙里透下来。

快了。

快到沙面了。

然后。

头顶的沙子突然加重了,像有一座小山压了下来。

叶凛刚刨出来的那几厘米进度,在一秒之內被按了回去。

他整个人被沙子重新吞没,比之前更深。

窒息再次开始。

这次叶凛没有等到缺氧而死。

沙子的压力直接挤碎了他的肋骨,碎骨刺穿了肺叶。

死了。

復活。

天空之上。

塞特俯瞰著沙层下方那个再次开始挣扎的生命信號,赤瞳中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然后他收回了注意力。

他不是什么梟雄,不存在哪怕是敌人,值得尊敬就会放过。

他只是一个为了权力,杀死並肢解兄弟的小人。

双手合拢,指向两个方向。

“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塞特的声音裹在风暴里,传遍了整片荒漠。

“不死之身……”

“我倒要看看,被黄沙掩埋,无数次被活埋的痛苦,你什么时候崩溃。”

沙地猛地裂开。

两道巨大的沙流从地表涌出。

一道卷向叶凛的位置,一道卷向运河底部。

叶凛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吸附力从脚底传来。

整个人被拽进了更深的地下。

同一时间,远处传来伐楼尼的尖叫。

“老大——”

声音戛然而止。

黄沙合拢。

沙面上,只剩一只碎裂的酒碗,被风沙一点点掩埋。

赛特没注意到的是,正常的死亡,生机应该一点点消散的。

而叶凛和伐楼尼的气息,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像是……

掉入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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